楚風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他無視了脖子上的刀鋒,反而做了一個讓蘇月璃心臟提到嗓子眼的動作。
他把自己懷裡那半塊還帶著體溫的羅盤,直接塞進了雪狼握著骨匕的那隻手裡。
“真正的01,早就把責任甩給了你們這些‘影子’。”
羅盤上那未乾的“鏽血引”接觸到雪狼右臂上滾燙的篆紋,就像是鑰匙插進了鎖孔。
“轟!”
雪狼腦中一聲巨響,眼前的楚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被血脈塵封的記憶。
那是一個漆黑的雨夜,他還只是個孩子,被幾個面容嚴肅的族老死死按在一個古老的祭壇上。
他的父親,那個在他心中無所不能的男人,正被另一個更老的族老按著,將燒紅的烙鐵,狠狠地印在了右臂上。
皮肉燒焦的“滋啦”聲和父親壓抑的悶哼聲,成了他整個童年的噩夢。
記憶的最後,父親抱著他,眼淚混著雨水淌下來,聲音裡是無盡的悲涼與絕望。
“孩子,記住,我們不是守墓人……我們是填坑的。”
“啊——!”
雪狼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眼中的赤紅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悲憤和醒悟。
他手裡的骨匕猛地一轉方向,在蘇月璃的驚呼聲中,以一種決絕到慘烈的姿態,反手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右臂!
“噗嗤!”
刀尖入肉,他咬緊牙關,手腕發力,竟硬生生將那塊帶著“01”篆紋的皮肉,從手臂上活剮了下來!
鮮血像噴泉一樣濺射而出,大片地灑在那面刻滿名字的石牆上。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被鮮血濺到的名字,像是被潑了卸妝水,深刻的筆畫瞬間褪色,變得模糊不清,最終化為一片空白。
“撲通”一聲。
雪狼高大的身軀重重單膝跪地,臉色慘白如金紙,但他看著楚風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清澈和堅定。
“從今日起,我雪狼……只認楚風,不認01。”
話音未落,三人腳下的地面突然傳來“咔嚓”一聲脆響。
“轟隆——”
整間密室的地面毫無徵兆地向下塌陷,露出一條深不見底、向下傾斜的狹窄甬道。
一股潮溼的水汽混雜著機油的味道,從下方翻湧上來。
甬道盡頭,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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