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長得像枚缺了一角的爛印章，醜得極具辨識度。
楚風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這陶片他見過，當年老頭子發了瘋似的在院子裡燒族譜，最後剩下的就是這玩意兒，他明明親眼看著老頭子把它扔進了垃圾堆。
咚。咚。咚。
陶片在靈瞳的注視下，竟然在微微顫動。
而這種顫動的頻率，竟然和他此刻瘋狂加速的心跳完全重合。
“它在等你。”蘇月璃遊了過來，懷裡的骨簡發出了陣陣清脆的鳴響，像是見到了久別重逢的老友。
她沒有廢話，直接將骨簡抵在了那塊陶片上。
嗡——
一股肉眼可見的青紅能量漣漪自接觸點爆發，那座堅固的青石灶臺像是被某種巨力從內部瓦解，‘咔嚓’一聲，整齊地塌陷下去，露出了一個直通地底的螺旋階梯。
楚風低頭看去，瞳孔驟然收縮。
階梯兩側的石壁上，刻滿了一幅幅精美的壁畫。
第一幅，是他當年高考放榜，拿著錄取通知書在老宅門口傻樂；第二幅，是他意外觸碰古玉，雙眼溢位暗金色流光的瞬間；第三幅，則是他在這撫仙湖畔，第一次見到蘇月璃時，對方那抹狡黠的笑。
每一幅畫面，都精準得像是有人潛伏在他的人生裡，用刻刀一筆筆雕琢出來的。
直到階梯的最下方，最後一幅壁畫竟然是空白的。
那平整的石面上，只有四個鐵畫銀鉤的古篆：待君落筆。
“這意思是……我還沒死，劇本就先給我留白了？”楚風嘴角抽了抽，心裡那股子被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不爽勁兒瞬間上來了。
他深吸一口氣，抬腿踏上了那石質階梯。
每一步落下，石壁上的畫面似乎都在微微顫動，彷彿他踩碎的不是石階，而是那個過去的、平凡的楚風。
當他走到階梯盡頭時，一扇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木門擋住了去路。
這門沒有鎖，也沒有門把手，唯有門板中央刻著一行龍飛鳳舞的字：
“推門者，非子，乃史。”
楚風伸出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
這不是在問他是誰，這是在逼他做選擇。
轟隆！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沉悶的巨響，那段刻滿了他前半生的螺旋階梯竟毫無徵兆地開始崩塌。
原本被隔絕在外的冰冷湖水，像是一頭脫困的巨獸，帶著毀滅性的威壓，順著甬道瘋狂灌入。
“楚風，開門！”蘇月璃的聲音被水浪的轟鳴聲瞬間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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