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按規矩寫什麼“楚家第幾代傳人”,而是運起指尖血,在那空白處狂草了十個大字:
“楚風,不承舊訓,自立新史!”
寫完最後一劃,楚風眼底的暗金色猛地炸裂開來,原本平和的靈瞳深處,一簇妖異的闇火騰地燃起。
“老頭子,你說得對,史書是死人的,火種得是活的。”
他反手一揮,眼瞳中積攢的靈瞳真火順著指尖傾瀉而出,像是一條火龍,瞬間將整本族譜捲入其中。
焦糊味瞬間填滿了空間。
那本被楚家先輩視作命根子的族譜,在真火中迅速碳化、飛灰煙滅。
老爹的虛影愣住了。
幾秒鐘後,這個一直板著臉的男人忽然撫掌大笑,笑得眼角竟溢位了一抹近乎透明的淚光。
“好!好一個自立新史!”
虛影在笑聲中迅速坍塌、匯聚,最終化作一道純淨到極致的青煙,在那股龍氣的牽引下,不由分說地撞進了楚風的眉心。
楚風只覺大腦嗡的一聲,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無數破碎的畫面——斷裂的青銅鏈、滴血的戰旗、以及一口被九條鎖鏈懸在虛空中的漆黑巨棺,在他識海中走馬燈般閃過。
那種感覺,就像是接手了一個已經欠費停機的龐大賬號,而現在,許可權強制續費了。
門外,原本劇烈震動的空間突兀地陷入了死寂。
蘇月璃手中的骨簡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嚓”聲,一道金紋從中心迸裂,原本不斷逸散的靈光竟開始瘋狂倒流回縮。
“蘇小姐!退後!”雪狼在頻道里嘶吼,他腳下的湖床正以老宅為中心,大範圍地向下塌陷,“守契線崩了!東南方那七個東西已經進場了!”
水流變得狂暴而混亂,像是有無數只無形的大手在瘋狂攪動著這片水域。
就在那座承載了楚風童年的幻影老宅即將徹底碎裂成齏粉的瞬間,那扇緊閉的木門,再次開了。
楚風緩步跨出門檻。
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那種帶著幾分市儈和試探的銳利,而是透著一種審視眾生的、令人心悸的冷徹。
原本足以將人攪碎的水龍捲,在觸碰到他體表三尺的瞬間,竟像是遇到了某種不可逾越的屏障,乖順地向兩側排開。
“楚風?”蘇月璃有些拿不準地喊了一聲。
楚風抬起頭,視線越過重重渾水,死死鎖定了東南方向急速逼近的那七道陰冷氣息。
他沒有理會四周的崩塌,只是輕輕活動了一下手腕,聲音在這深水之中竟出奇地響亮。
“讓他們來。”
他單手虛握,彷彿手中正抓著這方天地的主宰。
“第七棺,現在姓楚了。”
此時,腳下的老宅徹底崩解,一股前所未有的漆黑煞氣,正從那門後的深淵中,噴薄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