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學考古的,能讀懂歷史長河中那些帝王將相、能工巧匠們的心思,這不比他這雙只能看“資料流”的眼睛好使?
蘇月璃顯然沒注意到楚風那略帶期盼的眼神,她整個人已經完全沉浸在了對這個詭異棋盤的研究之中。
“不對勁……這絕對不是單純的圍棋或象棋。”她的眉頭緊鎖,手指在冰冷的地面上劃來劃去,像是在演算著什麼複雜的公式,“你看這些線條的走向,這裡,還有這裡,它們根本不是為了劃分區域,更像是在引導某種東西的流動。”
她站起身,在巨大的棋盤上緩緩踱步,強光手電的光柱在她腳下晃動,將那些玄奧的紋路照得忽明忽暗。
“八卦……天干地支……”她的嘴裡蹦出幾個楚風聽著耳熟但完全不懂的詞彙,“這棋盤的整體佈局,暗合八卦方位,坎、離、震、兌……但又不完全是。你看這幾個關鍵的節點,它把代表‘生’的‘開門’位用‘死門’的刻線給封住了,而本該是絕路的‘驚門’,卻用上了‘休門’的走勢。全是反的,整個棋局的邏輯都是顛倒的!”
楚風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具體啥意思沒搞懂,但“顛倒”兩個字他聽明白了。
這不就跟他用破妄靈瞳看到的情況對上了嗎?
黑白能量顛倒,生死位置錯亂。
行啊,蘇大小姐,有點東西。
蘇月璃越說眼睛越亮,那股子屬於學霸的自信又回到了她的臉上,彷彿眼前不是一個能隨時要了他們小命的殺人陷阱,而是一道極具挑戰性的期末大題。
她在一個區域停下腳步,用腳尖點了點地面上三個相隔不遠、但都空著的交叉點:“根據我的推算,如果佈陣者真的留下了一線生機,那‘生門’最有可能就在這三個位置之中。它們分別對應著‘逆轉乾坤’、‘向死而生’和‘置之死地’三種破局思路。但每一個都走的是險棋,沒有絕對的把握。”
她的語氣透著一絲不確定,顯然,這道題超綱了。
楚風立刻走了過去,催動破妄靈瞳,目光如炬,死死盯住蘇月璃指出的那三個位置。
瞳孔深處的金色光芒流轉,在他的視野裡,這三個交叉點的能量流動確實比其他地方活躍得多,像是三條蟄伏的蛟龍,隱隱透出幾分生機。
然而,看得越仔細,楚風的心就沉得越深。
在那看似活躍的生機之下,都潛藏著一絲若有若無、極難察覺的陷阱氣息。
那氣息陰冷、歹毒,就像是美女蛇口中毒牙上最尖端的那一抹毒液,偽裝得天衣無縫。
這老方士,壞得很!
他故意留下了符合常規邏輯推演的“生路”,但每一條路上都埋著最終的殺招。
只要他們按部就班地去解題,無論選擇哪一個,最終的結果都是——BOO
“怎麼樣?看得出哪個才是真的嗎?”蘇月璃見他半天不說話,臉色還越來越難看,心裡也不由得打起了鼓。
楚風抬起頭,眼神凝重地搖了搖:“全是假的。”
“什麼?”蘇月璃大吃一驚,“不可能!我的推演不會錯,這三個位置是唯一符合古代陣法邏輯的解……”
“邏輯沒錯,但出題的人沒安好心。”楚風打斷了她,聲音沙啞,“他算準了會有人能看懂他的佈局,所以故意留下了這些看似正確的答案,引我們上鉤。”
這話說得蘇月璃啞口無言。
是啊,面對一個能用活人血肉造出門的變態,用常規思路去揣測他,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邏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石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兩人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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