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一隻戴著戰術手套的手從黑暗中閃電般伸出,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隻手的主人顯然也拼上了吃奶的力氣,纖細的手臂上青筋暴起,指關節因過度用力而捏得發白。
“上來!”
蘇月璃的聲音從洞口裡傳來,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顫抖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楚風藉著這股力道,腰腹核心猛然發力,雙腿在光滑的崖壁上奮力一蹬,整個人如同鯉魚打挺,狼狽不堪地翻進了洞口。
兩人像兩袋破麻袋,重重地摔在冰冷堅硬的石質地面上,滾作一團。
還沒等他們喘勻一口氣,身後便傳來了沉重石塊滾落閉合的“轟隆”巨響,緊接著,是那具偽裝成懸棺的石匣子墜入山谷深處,被摔得粉身碎骨的巨大回響。
那聲音在山谷間層層疊疊地傳遞,久久不絕,彷彿在為他們這場驚心動魄的“空降”奏響了送葬曲。
洞口……沒了。
唯一的入口,隨著機關的自毀而徹底消失。
身後是絕壁,前方是未知。
他們被徹底封死在了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個千年的古墓之中,沒有回頭路了。
楚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剛才那一下極限求生,幾乎榨乾了他體內最後一絲力氣。
手臂的關節和肌肉群都在瘋狂地叫囂著,火辣辣地疼,像是被硬生生拉長了幾公分。
“你……你他媽是想換個地方投胎嗎?”蘇月璃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撐著地坐起身,一邊咳嗽一邊罵罵咧咧,全然沒了考古學家的知性優雅,更像個剛從戰場上爬下來的女兵痞。
楚風咧了咧嘴,想說句俏皮話緩和一下氣氛,結果一張嘴,吸進了一口混合著千年塵埃和黴菌的陳腐空氣,嗆得他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咳咳咳……死不了……這叫,這叫置之死地而後生。”他好不容易才緩過勁兒來,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自嘲道。
兩人都沒再說話,在這片伸手不見五指的純粹黑暗中,只有彼此粗重的喘息聲在迴盪。
過了足足一分多鐘,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下來。
“啪嗒”一聲輕響,蘇月璃打開了頭頂的探照燈。
一束凝聚的強光瞬間刺破了黑暗,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切開了這方沉寂了千年的空間。
楚風也隨即打開了自己的頭燈,兩道光束交錯著,開始打量他們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勉強能容納兩人並肩而行。
甬道呈一個明顯的向下傾斜的角度,彷彿要一直通往地心深處。
兩側和頭頂的牆壁,都是由一塊塊大小不一的巨大青石壘砌而成,石塊與石塊之間銜接得異常緊密,連刀片都插不進去。
石壁上溼漉漉的,覆蓋著一層滑膩的深綠色青苔,在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微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土腥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像是爛泥或者某種東西腐敗後發出的淡淡臭氣,鑽進鼻腔,讓人很不舒服。
蘇月璃蹲下身,用戴著手套的手指輕輕觸控著牆縫,又用隨身攜帶的小刷子刷掉一小塊青苔,仔細觀察著石塊的切面和砌合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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