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在腦海裡炸開的瞬間,楚風的肌肉已經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他沒有一絲遲疑,單膝跪地,身體的動作壓到最低,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探向身後的登山包。
拉鍊被他用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磨人的速度拉開,發出的“滋啦”聲輕得像是一陣風吹過。
他的手指在揹包裡摸索,精準地找到了那個用粗布包裹的“罪魁禍首”——那塊被當做“竊聽器”的瓦當。
指尖觸碰到瓦當的剎那,一股熟悉的陰冷感再次順著神經末梢爬了上來,彷彿在觸控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但這一次,楚風的內心毫無波瀾,甚至還有點想笑。
獵物和獵人的身份,有時候轉換起來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他將瓦當緩緩抽出,另一隻手在石柱上輕輕敲了三下,兩長一短,這是他和蘇月璃在無數次出生入死中定下的訊號:B計劃,主動出擊。
對面石柱後的陰影裡,一雙亮晶晶的眸子閃爍了一下,作為回應。
蘇月璃瞬間明白了楚風的意圖。這個瘋子,不打算等了!他要搞事!
楚風的注意力重新凝聚到手中的瓦當上。
他的破妄靈瞳此刻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在靈視視野中,這塊看似普通的瓦當,內部構造遠比想象中複雜。
那縷屬於敵人的、冰冷死寂的能量,就像一條寄生在宿主體內的冬眠毒蛇,盤踞在瓦當的能量核心。
而剛才陷阱爆發時,楚風分明“看”到,自己的能量和陷阱的能量沖刷過這塊瓦當,雖然暫時遮蔽了它,但也像兩股性質不同的電流,在瓦當內部留下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痕跡”。
一個瘋狂至極的念頭,像一道閃電劃破了楚風的腦海。
這玩意兒既然能被敵人的能量“標記”,成為竊聽器,那能不能被自己的能量“引爆”,變成一個一次性的“能量炸彈”?
這就好比,駭客在你的電腦裡裝了個後門程式,你雖然刪不掉它,但能不能反過來利用這個後門,給對方送個病毒過去?
幹了!
楚風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為數不多的能量,小心翼翼地、如抽絲剝繭般引出一縷,緩緩注入到瓦當之中。
這是一個極其精細的操作,難度不亞於在頭髮絲上雕花。
他的能量像一個溫柔的試探者,輕輕觸碰著那條“冬眠的毒蛇”。
“嗡……”
瓦當在他手心發出了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顫。
成了!
他清晰地“看”到,那縷冰冷的敵方能量,在接觸到他注入的能量後,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像是嗅到了腥味的鯊魚,本能地被啟用、被引動,開始不安分地躁動起來。
兩者雖然屬性截然相反,卻在某種詭異的規則下,達到了一個極其不穩定的共鳴狀態。
這塊瓦當,此刻就像一個被填滿了黑火藥,卻又塞進了一根呲呲作響的溼引線的土製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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