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傳來的觸感,不是擊打在人體上的那種富有彈性的感覺,反而像按在了一塊正在快速風化的朽木上,脆弱不堪。
趙坤的瞳孔驟然放大到極限,所有的怨毒、不甘、恐懼,都在這一刻凝固。
緊接著,那眼底最後的一絲神采,如同被風吹滅的燭火,徹底熄滅。
所有的生機,斷絕。
趙坤的身體,像是被抽掉了最後一根支撐的骨頭,軟綿綿地向後倒去,後腦勺磕在堅硬的石階上,發出“梆”的一聲。
那張滑稽而詭異的青銅面具,也隨之“哐啷”一聲,從他臉上脫落,滾到了一邊,露出一張因為生命力被吸乾而變得如同七八十歲老頭般乾癟、枯槁的臉。
死不瞑目。
“叮鈴。”
隨著屍體的倒下,一塊被他攥在掌心的、大約嬰兒拳頭大小的黑色古玉,也滾落出來,順著傾斜的石階一路向下,最後停在了楚風的腳邊。
這玩意兒,應該就是整個陣法的核心控制器了。
楚風下意識地垂下眼,破妄靈瞳的視野掃過那塊古玉。
這一看,他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古玉通體漆黑,散發著一股不祥的陰冷氣息。
但在靈視的世界裡,它內部並非死寂一片。
就在那黑色的核心深處,竟然蜷縮著一縷極其微弱、卻又凝練得如同實質的殘存神識!
那神識呈現出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灰敗之色,其中蘊含的怨恨與陰毒,比剛才趙坤所能表現出來的,要濃烈百倍、千倍!
那是一種經歷了漫長歲月沉澱,已經化為執念的、純粹的惡意!
更重要的是,這股神識的氣息,和趙坤那跳樑小醜般的嫉妒與狠辣,完全不同。
它更加蒼老、更加陰冷、更加……不似活人。
一個荒謬但又極度合理的念頭,瞬間在楚風腦中炸開。
搞了半天,趙坤這孫子,從頭到尾都只是個拿來一次性消費的工具人?
一個被這古玉里的老鬼當槍使的炮灰?
正當他心頭巨震之時,蘇月璃踩著滿地的碎石,快步從後面走了上來。
她先是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已經不成樣子的屍體,美麗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感嘆,隨即彎腰撿起了那枚嵌在遠處牆壁符文上的合金探針。
探針的尖端已經因為剛才與能量的劇烈碰撞而變得有些捲曲發黑。
她用手指輕輕擦拭著探針上的灰跡,低聲對楚-風說道:“我之所以能找到那個節點,不是瞎蒙的。”
楚風聞言,收回了在古玉上逡巡的目光,轉頭看向她,示意她繼續。
“在我家的一些不對外公開的古籍裡,我見過類似的陣法圖譜和描述。”蘇月璃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後怕和凝重,“這種陣法,有一個非常邪性的名字,叫‘血祭縛靈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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