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染惣右介。”莫麟開口,“你也是受害者之一。籤不簽收。”
石室裡安靜了大概四秒。
這四秒裡,一護握著斬月的手指在刀柄上緊了又松、鬆了又緊,來回三次。露琪亞的呼吸在第十五秒的時候輕輕頓了一下,她看著藍染,看著這個曾經將她姐推向死亡的男人的臉,但她的手指沒有拔刀,只是按在刀柄上,按得很穩。
藍染看著莫麟手裡那本金色的書。他鏡片後面的眼睛沒有閃躲,也沒有算計,只是看著,看了很久。
“你進來之後第一句話不是審問我。”藍染開口,語調裡的平靜忽然多了一層很薄很薄的東西,“是問我籤不簽收。你這句話問出來,我就知道外面那些導管,你已經查過了。”
莫麟將判官筆懸在書頁上方,筆尖的金光凝成一粒極亮的光點:“查過。無間監獄封印壁夾層裡埋著四十二根靈子導管,材料與霞大路共濟倉檢收通道一致,流向直通靈王宮地下第七層。你這把椅子不是刑具,是抽水口。”
藍染低下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些靈壓枷鎖。他的嘴角動了一下,那個弧度終於不再是平靜的,而是被壓了整整一百年之後,有一點東西從裂縫裡滲了出來。
“一百年了。”他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滲的疲憊,“一百年裡,他們從我身上抽走的靈壓可以讓三界平衡多撐七十年。零番隊跟我說這是贖罪,可我的罪,是在他們建起這座養殖場之前就犯下的。”
一護往前走了一步。斬月刀尖垂在地上,刀背上的黑色靈壓在空氣里拉出一道極細的弧線。
“你是說。”一護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也被騙了。”
“不是被騙。”藍染抬起眼,鏡片後面的眼睛對上一護的視線,“是被算計。我發現靈王是拼合的,發現三界的平衡是建立在每年幾萬條流魂街魂魄的犧牲上,我造反,我殺人,我試圖用崩玉打破這個系統。但零番隊沒有在那個時候殺我,而是把我關在這裡,因為他們發現一件事。”
“什麼事。”莫麟開口。
“崩玉和靈王的核心同源。”藍染說,“都是用活人的靈魂碎片拼起來的。而我的靈壓,在崩玉的催化下,已經變成了最適合餵養靈王的燃料。”
莫麟將判官筆在書頁上重重按了一下,金色墨跡從筆尖滲出來,在紙面上暈開一小片。
“你說的這些,有證據嗎。”
藍染看向莫麟手裡的《罪獄錄》。他的嘴角彎了一下,這次是真正的笑,但笑意裡沒有嘲諷,只有一種很奇怪的、像是在黑暗中獨自走了太久終於看見一盞燈的表情。
“你左手那本書裡,應該已經記錄了一行編號。”藍染說,“開啟看第四十七頁。”
莫麟翻開《罪獄錄》第四十七頁。書頁上那行編號HGY-0041的訊號亮度已經超過了其他任何一道訊號,在訊號旁邊,新浮出了一行極細的金色小字。
“受案人編號HGY-0041:原初拼合材料之一。同步證人:藍染惣右介。”
莫麟合上書,抬起眼。
“你早就知道這本書會查到你頭上。”
“我知道有人會來。”藍染說,“我只是不確定來的人是不是你。”
山本站在門口,柺杖底端抵在石室的地面上,他看著藍染身上那些靈壓枷鎖,看著椅背後方那根粗管,沉默了很久。
“那會兒你來見我的時候。”藍染忽然開口,視線越過莫麟的肩頭看向山本,“你問我後悔嗎。我說不後悔。你還記得嗎。”
山本沒有回答。
“我現在還是不後悔。”藍染說,“但我補一句。我不後悔造反,我後悔那時候沒有往下多挖一層。”
藍染低頭看著自己腕上的枷鎖,手指在鐵環邊緣輕輕蹭了一下。
“如果我當年多挖一層,我就會知道這把椅子底下還連著十二個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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