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白哉眉頭微皺,在大腦中快速翻閱著朽木家族的古老卷宗,企圖找到那個時間點的異動。
“對。”戶守點點頭,“那天,有人使用零番隊的最高特權,強行侵入了中樞。他在原本完美無瑕的程式碼中,生生植入了一個名為‘自然損耗’的閾值。”
戶守用盡全身力氣,抬起一隻被鎖鏈貫穿的手臂,指向石室深處的牆壁。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在那面牆上,刻畫著一幅巨大且繁複的屍魂界靈子迴圈流程圖。
而在那流程圖的中央,有一條極其隱蔽、散發著暗紅色微光的虛線。它繞過了護廷十三隊,繞過了中央四十六室,直直地通向上方那個代表著絕對權威的菱形印記——靈王宮。
“就是那條線。”戶守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怨毒,“從那一天起,每年都會有固定比例的魂魄,被系統預設為‘合法失蹤’。下面那些貪婪的貴族們發現並且利用了這個漏洞,把那些無法反抗的魂魄抽筋扒皮,用來延壽、用來做各種見不得光的活體實驗。而零番隊,只是高高在上地看著,心安理得地收取著他們那份最大的紅利。”
這番話,如同平地起驚雷,震得一護和露琪亞半天回不過神來。
露琪亞想起流魂街底層經常有整條巷子的居民在一夜之間神秘失蹤的傳聞,原來那根本不是虛的襲擊,而是系統默許的定期收割。
就連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白哉,此刻也是面如金紙,指尖微微顫抖。他終於明白,朽木家所自詡的守護與榮耀,在這龐大的算計面前,不過是個可笑的遮羞布。
“好一個合法失蹤。”莫麟怒極反笑,他那身不怒自威的正神之氣此刻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他手腕翻轉,金色的文字在《罪獄錄》上跳躍而出。
“姓名:無名(代號戶守)。身份:系統維護魂。狀態:被非法拘禁、超期羈押兩千七百年。現依法變更為‘歷史證人’,予以全面保全!”
話音落下,一道磅礴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直接籠罩了戶守那乾癟不堪的身軀。
咔嚓——咔嚓——
那些貫穿他身體、號稱連隊長級死神都無法斬斷的幽藍鎖鏈,在正神之氣的沖刷下,如同冰雪遇陽,寸寸崩解,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戶守失去了束縛,身子一軟,筆直地向下跌落。
一護眼疾手快,一個瞬步衝上前,將他穩穩接在懷裡。
金光沒有消散,而是源源不斷地湧入戶守的體內。原本即將散逸的魂體,竟然奇蹟般地重新凝實,乾癟的肌膚也恢復了幾分屬於生者的光澤。連他眼底那種揮之不去的麻木,也被洗刷得乾乾淨淨。
“這……這就是審判的力量嗎……”戶守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兩千七百年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脫離鎖鏈的自由,眼眶裡溢位了溫熱的淚水。
莫麟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別急著哭,把你的眼淚留著,等上庭作證的時候再流。”莫麟收起法典,語氣平緩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既然你在這個位置上看了兩千七百年,那你一定知道,當年是誰親手植入了那段見不得光的程式碼。”
戶守抬起頭,那雙原本渾濁的眼中,此刻閃過一絲銳利的精光。
他在一護的攙扶下勉強站穩,目光越過眾人,緊緊盯著牆壁上那條通往靈王宮的暗紅色虛線。
“我當然知道。修改系統的那天,那個人的靈壓實在是太囂張了,連他自己佈置的遮蔽陣法都沒能完全遮住他的臉。”
戶守嚥了口唾沫,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生命最後的力氣吐出。
“他如今還活著。”
石室內的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所有的呼吸聲都在等待著那個最終的答案。
莫麟微微眯起眼,手中的金刀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他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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