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山間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無數被禁了神通的修士在低聲嘆息。
沿途的草木也透著古怪，矮矮的灌木叢裡，竟長著比人還高的蕨類植物，葉片上凝著細小的露珠，折射著微光，卻沒有一絲靈氣外洩——想來也是，連法道都被禁止的地方，靈氣自然也被壓制得死死的。
更奇的是山間的野獸。斑斕的猛虎趴在不足十平米的山岩上打盹，龐大的身軀蜷縮著，竟像是被山石“擠”成了一團；通體雪白的鹿群踩著陡峭的山壁奔跑，蹄子落在光滑的石面上，卻半點聲響都沒有。
豔妮一路走下來，見過了能穿山的野豬、會吐毒霧的蛇，卻沒見多少飛禽振翅——直到她走到一處山谷外圍，忽然聽見頭頂傳來一陣清脆的啼鳴。
抬頭望去，只見一群羽色泛著淡金的飛禽正掠過天際，它們體型似雁，卻長著細密如髭的絨毛，在晨光裡泛著柔光。
豔妮想起骰子曾提過的奇事異聞，心頭一動間便已知曉，這便是唯一能在天蕩山飛起來的飛禽，雁髭。
雁髭的啼鳴清越，一群約莫數十隻，正排成整齊的佇列，繞著天蕩山緩緩飛行。
它們的翅膀扇動時，竟帶起幾縷極淡的紫氣，順著風飄向遠方。
豔妮循著紫氣望去，只見山谷盡頭藏著一汪碧綠色的靈湖，湖面冒著嫋嫋白霧，湖邊的蘆葦叢裡，還停著幾隻尚未起飛的雁髭——那裡想必就是它們的巢穴，雁棲湖了。
聽著雁髭的啼鳴漸漸遠去，豔妮收回目光，加快了腳步。
她知道，這古怪的天蕩山只是她渡劫路上的一段小插曲，前方或許還有更多奇景，也或許藏著未知的危險，但只要能走出這裡，引動那三九雷劫，一切都值得。
豔妮的腳步剛觸碰到天蕩山外圍的碑石——那是一塊刻著模糊符文的黑石，指尖剛碰到石面便感受到一絲微弱的靈氣波動，知道自己即將踏出禁道範圍。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羽翼扇動聲從頭頂傳來，她抬眼望去，只見一隻羽色泛金的雁髭正收攏翅膀，如一片輕雲般直直落在她身前，尖尖的喙輕輕蹭了蹭她的衣袖，眼神親暱得像是久別重逢的老友。
豔妮心中微動，歡喜地順勢扶羽，近距離打量起這隻主動親近的靈禽。
這一看，才發現雁髭與尋常鳥類的不同，遠超她的想象——它翅膀展開竟寬達3米，立足在地時身高也足有1米5以上，比尋常的雁類大了近兩倍。
它的外形乍看像仙鶴，頭頂有一抹硃紅羽冠，修長的脖頸曲線優雅，可仔細看便會發現，它的喙更尖細、爪部更鋒利，分明是雁類的特徵，並非仙鶴。
骰子在她識海中輕聲道：“主人，這雁髭的速度比玄陽大陸的仙鶴快上數倍，尋常修士就算駕著飛行法寶，也難追上它。”
豔妮伸手撫過它的翅膀，只覺羽毛細密順滑，指尖還觸到一絲極淡的靈氣——原來它羽毛根部真的長著細如髮絲的“吸靈絨毛”，正悄悄吸附著空氣中的微量靈氣。
再看它的翅膀骨，比她見過的鷹類還要粗壯，骨密度肉眼可見地更高，扇動時帶起的風都比其他鳥類更勁，難怪能在“靈氣壓制+霧氣阻礙”的天蕩山，憑著純粹的翅膀力道自由飛行。
那雁髭像是知道她在觀察自己，又用喙叼了叼她的衣角，像是要扯她上背，然後轉身朝著雁棲湖的方向叫了兩聲，似在與同類告別。
豔妮望著它眼中的澄澈，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這雁髭如此有靈性，或許能收為寵物，作為暫時的代步工具，也圓了自己一直想要飛行坐騎的夢。
“你確定要跟著我嗎？”
豔妮抱著它的頭，一邊撫摸著羽毛，一邊溫柔地對它問道，只要它否決了，自己就不會刻意帶它走。
“噶！”
雁髭點了點頭，仰頭叫了一聲。
“那我要給你打上烙印了咯，不然沒有寵物空間，就沒法隨時帶著你。”豔妮再次問道。
“噶！”
雁髭再叫一聲，還把頭伸過來，在豔妮的臉上摩擦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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