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從破爛天尊那裡換來的碎紙證據和能驚掉修仙者下巴的情報,麻薯揣著契約玉簡,王隊長領著執法隊員,一行人腳不沾地衝回哨站——那速度,恨不得把荒原的砂礫都捲成龍捲風。
小屋內的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王隊長一拍桌子,桌面的灰塵都跟著震了三震:“此事分明是司內蛀蟲作祟,違紀違法樣樣佔全,必須立刻透過官方渠道,上報碎星商盟區域萬法均衡司上級!”他眼神堅毅,活像塊不撞南牆不回頭的鐵板,滿心都是對制度和程式的信仰。
麻薯卻蹲在桌角,小爪子捏著張寫著“建議不了了之”的碎紙片,蹭了蹭圓滾滾的肚皮,鼠眼裡閃爍著狡黠的精光:“吱吱吱……(王隊長,上報這事兒板上釘釘,但怎麼報、報給誰,可得好好琢磨琢磨——總不能讓報告像被扔進債淵的壞賬似的,石沉大海吧?)”它說著,還把碎紙片往桌上一拍,沾了點灰的爪子下意識蹭了蹭臉,活脫脫一隻精打細算的倉鼠賬房先生。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王隊長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你瞅瞅這‘服務質量監督科’,聽著高大上,實則就是管內部流程、處理投訴、給大家KPI打分的‘職場閻王殿’啊!”麻薯跳上桌子,小短腿站得筆直,“能接觸到‘未完成實驗品’還敢策劃洩露,甚至能拿到內部報告想銷燬的主兒,在這科室裡指定是個不大不小的頭目,能量堪比債淵裡的老賴!咱們按正常渠道上報,指不定報告半路就被‘歸檔’到‘宇宙的盡頭’,或者被要求‘補充調查’到天荒地老——到時候證據都涼了,咱們還在填報表呢!”
王隊長臉色一變,他不是沒考慮過這種可能,但作為執法隊員,他骨子裡還是信“程序正義”這四個字。
“那你說該怎麼辦?”
“咱們得整個‘無法被輕易忽視、更沒法攔截’的報告!”麻薯拍了拍懷裡的契約玉簡,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說白了,就是把監督科的這堆‘爛賬’——哦不,是違規事實——用一種更炸眼的方式‘登記’上去,讓上面想裝看不見都難!”
它心裡有個模糊的計劃:利用契約玉簡的特性,把調查發現的“違規實錘”和“嫌疑指向”打包成一份“檢舉契約”,直接遞到更高級別、或者能制衡監督科的部門。但具體怎麼操作,它還在腦子裡打草稿,畢竟倉鼠的腦容量有限,複雜計劃得慢慢捋。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一個信程式,一個信“野路子”時,包不同像顆炮彈似的衝了進來,手裡舉著個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玩意兒——那東西長得像個長滿五顏六色天線的金屬海膽,天線頂端還掛著幾個易拉罐拉環,底座焊著“問卷收集器”的殘片,渾身滋滋冒電火花,看著就像隨時會爆炸的廢品拼接物。
“麻薯道友!王隊長!我用撿來的零件和‘問卷收集器’的邊角料,搗鼓出了加強版‘規則訊號嗅探器’!”包不同眼睛亮得像燈泡,興奮地把“金屬海膽”往桌上一放,“這玩意兒靈敏度堪比債淵老賴的嗅覺,指定能捕捉到更多玉簡的同源訊號,把源頭給揪出來!”
她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按啟動鍵,那“金屬海膽”突然自己瘋狂震動起來,頂端的天線跟抽了風似的亂轉,拉環叮叮噹噹響個不停,精準指向哨站外某個方向,同時發出尖銳的“滴滴滴”警報聲,那音量差點震破眾人的耳膜!
“我去!有強烈同源訊號靠近!超近的!”包不同驚呼著去按天線,結果還被電了一下,手忙腳亂地甩著爪子。
眾人立刻戒備地看向窗外,只見灰白色的砂礫荒原上,一道略顯倉促的遁光正歪歪扭扭地飛來——看那速度,像是趕工趕得快飛不動了。來人穿著萬法均衡司的低階吏員制服,胸口繡著個“天平旁邊掛放大鏡”的圖案,不是“服務質量監督科”還能是誰?
“來了!是內鬼主動送上門?還是來善後的‘擦屁股小隊’?”王隊長握緊了腰間的執法刀,眼神銳利如鷹。
遁光在哨站外落下,晃了晃才穩住,露出一個面容普通、黑眼圈堪比煙燻妝PLUS版的中年男修。他修為不高,也就築基後期,臉上寫滿了“職場焦慮”四個大字,眼下的青黑能媲美債淵最深的礦坑,手裡緊緊攥著個鼓鼓囊囊的公文袋,指節都捏得發白。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把跑偏的衣領拽正,釦子扣錯了都沒發現,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標準化的討好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像是被人按著頭刻上去的,然後朝著哨站入口走去。
值守的包租公正躺在躺椅上裝睡,嘴角還掛著口水,夢裡似乎在數靈石。中年男修湊過去,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這位道友,請問王德發王隊長,還有那位……特調組的麻薯顧問,是不是在這兒?下官是監督科辦事員李績,有要事求見!”
聲音透過簡陋的陣法傳到屋內,王隊長和麻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這貨居然敢直接上門”的警惕和疑惑——他怎麼知道王隊長的名字,還知道麻薯的“顧問”身份?
“見還是不見?”王隊長壓低聲音問。
“見!必須見!”麻薯點頭,小爪子一揮,示意小綠和多嘴暗中戒備,滾債也飄到門口,暗銀色的身體上“還款表”紋路開始發光,“我倒要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是來送證據的,還是來送人頭的——哦不,是來送KPI的!”
包租公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嘟囔著“收租都不安生”,抬手放行。李績快步走進哨站,一看到屋裡的王隊長和桌上的麻薯,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得差點趴在地上:“王隊長,麻薯顧問,打擾了打擾了!下官奉科裡之命,前來跟進之前黑市非法規則造物一案的調查進展,順便……回收可能流入此地的司內物品。”
他說著,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桌上的碎紙片和半截玉簡,瞳孔猛地一縮,像是看到了自己KPI清零的噩夢,額角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
王隊長板著臉,語氣冰冷:“李辦事員,此案正在調查中,已有初步線索。至於司內物品,我們確實發現了一些疑似相關的殘骸,正準備整理上報。”
“上、上報?”李績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差點滴進公文袋裡,“王隊長,按流程,涉及司內物品遺失或外洩,得先由我們監督科內部核查定性,再由我們決定是否移交執法隊或上報更高層級。您看……能不能先把東西交給下官帶回科裡?這也是為了辦案效率,避免程式反覆,耽誤您的KPI考核嘛!”
典型的官僚套話,想搶證據?麻薯心裡冷笑一聲,突然用生澀但清晰的靈魂傳音說道:“吱呀?(李辦事員,你這麼著急,是怕我們搶了你的‘回收指標’,還是怕你的KPI完不成要被扣靈石呀?你額頭的汗都能澆花了!)”
李績被這突如其來的倉鼠傳音嚇了一跳,身子一哆嗦,更緊張了:“沒、沒有!下官只是……只是職責所在,心繫案情,生怕耽誤了進度!”
“哦?”麻薯跳上碎紙片堆,小爪子扒拉著一張寫著“責任人:??”的碎片,故意拖長了語氣,“那李辦事員認識這些東西不?看著像是某份報告的碎片呢,上面還有‘建議銷燬’的字樣——該不會是你們科裡的‘廢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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