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機屋剛被搬進麻薯的籠子時,這隻通體覆著軟毛的倉鼠,直接把它當成了修真界頂配版“健身娛樂中心”——畢竟在這之前,它的“娛樂專案”只有啃藥渣、跟阿肥搶小魚乾,連跑輪都是最原始的木質款,哪見過滿是機關、碰一下就有動靜的新鮮玩意兒?
自打鑽進千機屋,麻薯就沒閒下來過。先是對著一個刻著雲紋的銅釦研究半天,爪子扒著釦環晃了晃,沒成想機關卡了殼,緊接著一陣熟悉又魔性的旋律突然炸響:“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最炫民族風》的調子裹著修真界少見的電子音效,在籠子裡迴圈往復,吵得麻薯直捂耳朵。
“吱!(吵死鼠了!)”麻薯徹底沒了耐心,後爪一蹬跳起來,鋒利的爪刃泛著冷光,配合著尾尖竄出的一縷紫電,對著卡殼的機關就是一頓“物理超度”——爪子撓、紫電劈,連牙都用上了,抱著銅釦啃得咯吱響。折騰了足足三分鐘,那機關像是被揍怕了,終於“咔嗒”一聲,不情不願地彈開,露出後面一個拇指大小、裹著透明糖衣、還散發著淡淡蘋果香的小顆粒。
麻薯湊過去聞了聞,爪子扒拉著翻了個面,眼裡滿是期待,可等它用牙咬開糖衣嚐了嚐,瞬間耷拉下耳朵:“吱!(就這?)”這哪兒是什麼修真界寶貝,分明就是顆沒半點靈氣的合成維生素球!味道倒是不算差,甜絲絲的,可比起怪老頭藥爐裡倒出來的藥渣,差了十萬八千里——至少藥渣還能補點靈力,這玩意兒吃了跟沒吃一樣,頂飽都做不到。
吐槽歸吐槽,麻薯向來奉行“不浪費”原則,三兩口就把維生素球吞了下去,甩甩尾巴繼續探索下一個機關。這是個踏板陣,青石板鋪就的地面上,嵌著五個顏色各異的踏板,旁邊還刻著模糊的小字,看意思是要按特定順序踩才能觸發。
這對精力旺盛到能在籠子裡跑一夜的倉鼠來說,簡直是小菜一碟。麻薯踮著腳尖,先踩了踩紅色踏板,又跳去踩藍色的,動作靈活得像個小毛球。可踩了兩次,機關半點反應都沒有,反而傳來“嗡嗡”的提示音,像是在說“操作錯誤”。
麻薯犯了倔,圍著踏板陣轉了兩圈,突然靈光一閃——它想起怪老頭教的《幽影幻身訣》,能讓影子暫時脫離本體,做些簡單動作。反正按正確順序踩沒用,不如試試反著來?它凝神運氣,尾巴尖的紫電晃了晃,本體踩著紅色、黃色兩個“正確踏板”,影子則分出去,噼裡啪啦踩著剩下三個“錯誤踏板”,兩邊動作一疊加,機關居然“唰”地一下,從地面升起一個小木盒!
麻薯趕緊湊過去,爪子扒開木盒,裡面躺著一小截兩指長、還帶著樹皮的……磨牙木?
“吱?(這設計怕不是有毛病吧?)”麻薯拿著磨牙木,爪子撓了撓圓腦袋,滿臉困惑,“鼓勵錯誤操作就算了,獎勵居然是磨牙木?我啃籠子的木頭都比這香!”它哪兒知道,這踏板陣根本不是考“按規則辦事”,真正要測的是它的反應速度和分心操控能力——本體與影子的配合度、踩踏板的間隔時間、靈力分配的均勻度,早已被悄悄記錄下來,變成了一串串資料流。
接下來遇到的機關,更是離譜到讓麻薯懷疑鼠生。那是個嵌在石壁裡的小圓孔,旁邊刻著“引聲啟關”四個字,意思是要對著小孔發出特定頻率的“吱吱”聲才能開啟。
麻薯擼起袖子(如果倉鼠有袖子的話),湊到小孔前開始試音:先是軟乎乎的哀求音“吱吱~”,沒反應;再換成兇巴巴的威脅音“吱!(快開門!)”,小孔依舊沒動靜;到最後,它急了,乾脆模仿起多嘴的破鑼嗓子——就是之前總在院子裡喊“收破爛咯”的老頭的聲音,把“吱吱”叫出了“哐哐”的調調,結果還是沒用。
“吱!(氣死鼠了!)”麻薯氣得直跺腳,尾巴尖的紫電“噼啪”響,乾脆凝聚了一絲紫電,嚥到喉嚨裡,對著小孔猛地喊了一聲:“吱——噶!”
這聲“吱吱”裡裹著電流雜音,又尖又啞,聽得人耳朵發麻。可下一秒,“叮”的一聲脆響,小孔旁邊的石壁居然真的打開了,裡面滾出來一顆乒乓球大小、還會閃著綠光的……塑膠珠子?
麻薯看著手裡的塑膠珠子,又看了看千機屋裡那些沒破解的機關,徹底悟了:這千機屋的獎勵機制,簡直就是莫名其妙!但奇怪的是,它居然樂在其中——畢竟在這籠子裡,除了修煉就是睡覺,千機屋就算獎勵坑爹,至少能讓它動動手、練練術法,算是唯一的娛樂(兼修煉)方式了。
它抱著塑膠珠子,趴在千機屋的屋頂上,眼睛亮晶晶的,開始幻想:“吱~(要是我破解了所有機關,屋子中央會不會升起一顆傳說中的龍血菩提?吃了就能漲靈力,再也不用啃藥渣那種!)”
它不知道,自己在千機屋裡的每一個動作——扒機關時爪子的發力角度、踩踏板時的跳躍高度、用幻身訣時影子的晃動頻率,每一次叫喚——哀求的音調、威脅的音量、帶電流的怪叫,甚至每一次呼吸的節奏、靈力在體內運轉的路徑,都化作了海量資料流,透過千機屋隱藏的紋路,源源不斷地傳輸到樓下的伺服器裡。
林薇坐在電腦前,面前的螢幕被分成了十幾個小視窗:有的顯示著麻薯的生理引數,有的播放著千機屋內部的即時畫面,還有的在分析它的術法運轉規律。她看著螢幕上被分解成無數引數的“目標生物體”,滿意地給自己衝了杯咖啡,抿了一口,嘴角勾起笑意:“這可比看倉鼠跑輪有意思多了,簡直就是一場專屬超常倉鼠的‘星際直播’,資料量比預期的還多。”
然而,這場沒人知道的“星際直播”,沒持續幾天,就引來了不速之客。
這天下午,麻薯正對著一個變態機關較勁——那機關是個半米高的小圓柱,頂端放著一顆玻璃小球,要求用尾巴(雖然它的尾巴只有拇指長)頂著小球,保持平衡三十秒。它踮著腳,尾巴繃得筆直,小心翼翼地頂著小球,連呼吸都放輕了,眼看就要到三十秒,突然一股強大又熟悉的意念,像一張大網似的,籠罩了整個籠子。
是玄爺!
麻薯心裡一緊,差點把小球弄掉——以往玄爺的意念,總是沉穩得像山,帶著股老神仙的淡定,可這次不一樣,意念裡裹著一絲驚疑,還有幾分少見的凝重,連帶著籠子裡的空氣,都好像變沉了。
“小友!”玄爺的意念直接穿透千機屋的石壁,清晰地落在麻薯腦海裡,沒了往常的慢悠悠,語速都快了幾分,“你近日可是得了什麼奇特的‘洞府’(玄爺盯著千機屋,在心裡把它歸成了“洞府”類)?為何老夫感應到,有無數細微若蛛絲般的‘窺探之念’,正以此物為中轉,竊取你周身氣機、靈力運轉,甚至連你的神魂波動,都在被悄悄偷取?!”
“吱?!(窺探?偷資料?)”麻薯嚇得渾身一僵,尾巴一鬆,玻璃小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滾到了角落裡。它瞬間反應過來——難怪千機屋的獎勵那麼坑爹,原來這破屋子根本不是什麼“健身中心”,而是個間諜裝置!那些它以為的“機關測試”,其實都是在偷它的“資料”!
“此等手段,絕非尋常修真之輩所為。”玄爺的意念帶著警惕,語氣裡還多了點玄幻色彩——多半是最近仙俠小說看多了,“倒像是域外天魔的伎倆,專門靠竊取他人氣機、神魂,來增強自身!小友,你已身處極大危險之中,卻還渾然不知!”
麻薯聽得毛都炸了起來,渾身的軟毛豎成了小刺球,連聲音都帶著哭腔:“龜爺救命啊!這屋子是別人送來的!我還以為是您老心疼我,給我送的修煉玩具呢!”
“非也非也!”玄爺趕緊否認,意念裡滿是“老夫才沒這麼陰損”的意味,“老夫雖一直鼓勵你好好修煉,卻絕不會用此等監控之法,窺探你的修煉軌跡。此物乃‘因果糾纏’之器,你每破解一個機關、每在裡面待一分鐘,與那幕後之人的牽連,就深一分!長此以往,你的靈力運轉、術法招式,甚至神魂都能被其掌控,到時候可就麻煩了!”
“那……那怎麼辦?”麻薯急得團團轉,爪子在地上刨來刨去,“要不我現在就把它砸了?用紫電劈,用牙啃,肯定能砸爛!”
“不可!”玄爺的意念立刻阻止,語氣堅決,“此物與幕後之人的‘窺探之念’相連,貿然毀去,不僅會打草驚蛇,讓對方察覺你已發現端倪,甚至可能引發反噬——到時候那些被竊取的‘資料’,會反過來衝擊你的神魂,你至少要暈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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