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攤位更是堪稱“廢品回收站”,堆滿了各種廢棄的傀儡零件、卷邊的符紙、生鏽的金屬塊,還有幾個看起來像是沒爆炸成功的法器,上面還冒著微弱的黑煙。剛才的話,顯然是她說的。
女修抬起頭,目光在麻薯一行身上掃了一圈,當看到阿肥時,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語氣帶著點自來熟的熱情:“幾位,要買點好東西不?別看我這攤子破,可都是實打實的精品!比如這個——” 她放下扳手,從一堆零件裡翻出一個看起來像羅盤,但指標是根彩色羽毛的東西,舉到麻薯面前,“‘趨吉避凶指南針’,採用上古靈禽羽毛煉製,能精準指示吉凶方位,保證帶你走向幸福人生!”
多嘴好奇地撲了過去,用鳥喙啄了啄那根彩色羽毛:“呱?(真的嗎?能找到靈蟲嗎?)”
女修把指南針往多嘴面前一遞,那羽毛指標立刻瘋狂旋轉起來,轉得比剛才的黃銅傀儡還快,看得人眼花繚亂。幾秒鐘後,它終於停了下來,顫巍巍地指向了……旁邊一個正在賣烤靈蟲的攤位,那攤位上的靈蟲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女修面不改色,甚至還點了點頭,一本正經地說:“看!多準!它指示那邊有美味的食物,民以食為天,能吃到好吃的就是最大的吉兆!這指南針沒騙你吧?”
麻薯:“……” 它嚴重懷疑這指南針的核心功能是“美食探測儀”,而不是“趨吉避凶”。
它本能地想離開這個看起來就不太靠譜的女修,但目光掃過她攤位上那些奇奇怪怪的零件時,心中微微一動——這些零件上都殘留著微弱的規則波動,雖然雜亂無章,但能看出女修搗鼓的東西,似乎都涉及一些規則和能量的粗淺應用。
或許……她能知道一些關於“非法規則造物”的訊息?畢竟物以類聚,不靠譜的人身邊,往往也會有不靠譜的訊息(不是)。
抱著試試看的心態,麻薯沒有立刻離開,而是蹲下身(以它的身高,本來就是蹲著的),假裝對攤位上一個小巧的、不斷變幻顏色的金屬方塊產生了興趣。那方塊只有拇指大小,一會兒變紅,一會兒變藍,一會兒變綠,像個沒有規律的霓虹燈。
“吱?(這個怎麼賣?)”麻薯用爪子指了指那個金屬方塊,小聲問道。
女修眼睛一亮,立刻湊了過來,神秘兮兮地說:“道友好眼光!這可是我最新研發的‘情緒感應方塊’,能根據周圍最強烈的情緒變換顏色!紅色代表憤怒,藍色代表憂傷,綠色代表嫉妒,黃色代表……嗯,大概是開心?反正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
彷彿為了驗證她的話,麻薯下意識地想到了自己欠玄爺的那筆鉅額債務——那可是把它賣了都還不清的數字,結果方塊瞬間變成了深紅色,紅得像要燃燒起來,甚至還冒出了一絲微弱的黑煙;緊接著,它又想到了林薇那如影隨形的追蹤,方塊立刻變成了幽藍色,藍得像深冬的寒冰,表面甚至凝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而當它看到多嘴正眼巴巴地盯著烤靈蟲攤位,口水都快流下來時,方塊瞬間閃爍起了耀眼的翠綠色,還發出了“嫉妒!嫉妒!強烈嫉妒!”的微弱機械提示音。
麻薯:“……” 這玩意兒好像……有點過於精準了?甚至精準得有點可怕?
“多少錢?”麻薯用爪子比劃著問,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自己那少得可憐的家當。
“不貴不貴,二十下品靈石!”女修搓了搓手,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麻薯扭頭就走——開什麼玩笑!它全身家當加起來也就五枚下品靈石,還是上次任務剩下的,這女修簡直是獅子大開口!
“哎哎哎!別走啊!價格好商量!”女修連忙喊道,“十五枚!十枚!五枚!五枚總行了吧?這可是成本價!” 見麻薯還是沒停步,她咬了咬牙,“算了算了,看你有緣,送你當見面禮了!誰讓我包不同最講義氣,最喜歡結交各路英雄好漢呢!”
麻薯停下腳步,疑惑地看著她——天下居然有這麼好的事?送一個看起來還挺神奇的方塊?
女修把方塊塞進麻薯爪子裡,壓低聲音:“其實嘛……這東西成本就幾塊碎靈石,主要是想交個朋友。我看幾位氣度不凡,尤其是這位貓爺(指了指阿肥),深藏不露,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在下巧手門棄徒包不同,主打一個手藝精湛、訊息靈通!”
巧手門?麻薯心裡咯噔一下——它好像聽說過這個門派,據說以製作各種奇技淫巧的法器聞名,但產品事故率高得嚇人:他們做的飛行法器會突然垂直下落,把修士摔成熊貓;傳訊玉符會把“救命”翻譯成“我愛吃屎”,引發無數誤會;最離譜的是他們研發的“自動煉丹爐”,居然煉出了一顆會爆炸的丹藥,把門派山門炸塌了一半,最後被一群苦主聯合追殺,差點就被拆了山門,從此銷聲匿跡。
包不同似乎看出了麻薯的心思,嘿嘿一笑:“別看巧手門涼了,但我的手藝還在!別的不說,這碎星商盟裡的門道,我包不同門兒清!誰是奸商,誰賣真貨,哪裡能淘到寶貝,哪裡是陷阱,我閉著眼睛都能說出來!”
麻薯心中一動,順勢用爪子比劃著,問道:“吱吱……(我們聽說,最近集市上出現了一種……能讓人看東西價值錯亂的符石?你聽說過嗎?)”
包不同聞言,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然後把聲音壓得更低了,湊到麻薯耳邊說:“你們……是衝著那‘迷心估價石’來的?”
迷心估價石! 名字正好對上了任務簡報裡的描述!
麻薯不動聲色,只是點了點頭,繼續用爪子比劃:“吱?(有點興趣,想見識見識。)”
包不同確認周圍沒人注意它們,才神秘兮兮地說:“那玩意兒邪門得很!據說最早是從‘破爛堆’那邊流出來的,數量不多,但效果詭異得很。拿著它看一件東西,你可能會覺得一塊破石頭是絕世珍寶,不惜砸鍋賣鐵也要買下來;也可能會覺得一顆上品靈石是路邊的垃圾,隨手就扔了,全憑運氣!已經有好幾個傢伙因為這東西打起來了,還有人因為把自己的本命法器當成垃圾扔了,當場就哭暈在集市街頭!”
她頓了頓,看著麻薯,眼神里帶著點提醒:“你們要是真想找,可以去‘破爛堆’碰碰運氣。不過那裡魚龍混雜,騙子比真貨還多,坑蒙拐騙是家常便飯,甚至還有盜匪埋伏,可得小心點,別把自己摺進去了。”
麻薯知道,“破爛堆”是碎星商盟外圍集市邊緣一個巨大的、自發形成的二手物品(說白了就是垃圾)交易區,那裡的東西價格低廉,但也最容易藏汙納垢,是各種見不得光的東西流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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