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稱“合同精”的老修士一開口，唾沫星子裹著密密麻麻的契約術語撲面而來，諸如“權責劃分”“風險對沖”“補充協議”“最終解釋權”之類的詞像連珠炮似的炸出來，直接把麻薯的倉鼠腦CPU乾燒了——它這輩子聽過最複雜的話，還是債主們聯合起來催債時的“花式威脅套餐”，但跟眼前這老頭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多嘴撲稜著翅膀，小心翼翼地湊到合同精身邊繞了三圈，小腦袋還時不時蹭一下對方的衣角，最後皺著眉頭（如果鴨子有眉頭的話）吐槽：“呱……這老頭身上的味兒也太沖了！混合了三百年陳腐契約的酸腐味、劣質印泥的化學刺激味，還有點像是老倉鼠囤了八百年的瓜子受潮發黴的餿味，聞著比債淵排汙口還上頭！”
滾債的銀光掃描線在合同精身上來來回回掃了八遍，機械的電子音適時更新：“【目標個體：自稱‘合同精’，本體為人類修士（？），修為：金丹初期（極度不穩，核心規則高度契約化，疑似把一半修為都煉進合同條款裡了）。生命體徵：虛弱，長期營養不良（推測是光琢磨條款忘了吃飯）及規則侵蝕（契約反噬後遺症）。精神狀態：偏執性契約思維綜合徵（表現為見人就想籤合同，不籤渾身難受）。當前威脅等級：極低（暫無攻擊意圖，但有強烈的‘籤合同’精神汙染風險）。】【補充說明：目標個體衣物上附著的契約碎片數量相當於債淵第三交易市場三個月的廢紙總量，建議遠離，避免被冗餘條款洗腦】”
合同精彷彿沒聽見這一人一鴨一鐵球的吐槽，見麻薯呆愣著不答話，也不生氣，反而笑眯眯地從懷裡掏出一塊黑黢黢的石板——那石板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還在時不時地閃爍、重組，像是有人在上面即時編輯文件，看得麻薯眼皮直跳。
“小友別急著拒絕嘛！”合同精的聲音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枯瘦的手指在石板上輕輕一點，“老夫給你介紹下我的主打服務——《臨時避難所使用協議》，標準模板，童叟無欺！每小時收費一塊下品靈石，要是沒有靈石，等值的規則碎片、情緒結晶也行，甚至……有價值的八卦資訊也能抵賬（不過得老夫親自評估，比如‘債淵某主事偷偷養了三隻魅魔當寵物’這種等級的，能抵半小時使用權）。”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協議生效後，老夫給你提供基礎隱匿效果加成（約3%，差不多就是讓你看起來像塊稍微不顯眼的石頭），環境規則干擾削弱（約5%，聊勝於無），還附贈周邊契約廢料危險區域提醒——當然是口頭的，準確性嘛……大概比瞎猜強一點。怎麼樣？要籤嗎？不用寫字，爪印就行！”
說著，他顫巍巍地從懷裡又掏出一個小巧的紫檀木盒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規則波動散開來，裡面裝著一坨半凝固的銀色膏狀物，“這是老夫特製的感應印泥，對毛茸茸的小爪子特別友好，不粘毛、不掉色，還能自動識別契約主體，童叟無欺！”
麻薯盯著那坨銀色印泥，怎麼看都覺得像是融化的銀錠被貓踩了一腳，又拌了點規則碎渣，黏糊糊卻神奇地不粘毛。再看看合同精懷裡那塊不停變幻條款的黑石板，倉鼠的危機感雷達瘋狂報警，比看到債主帶著十個催債魔上門還緊張——跟這種渾身上下都透著“合同陷阱”氣息的傢伙籤協議？怕是連自己頰囊裡藏的最後半顆瓜子都得被算計進去！
“前輩好意心領了！”麻薯趕緊往後退了半步，小短腿都繃緊了，“我們就是路過歇歇腳，喝口水就走，絕對不打擾前輩清修！”它現在只想趕緊遠離這個古怪老頭，生怕多待一秒就被塞十份合同。
“路過？休息？”合同精渾濁的眼睛眨了眨，目光像掃描器似的掃過麻薯、滾債、多嘴、小綠，最後在阿肥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阿肥正懶洋洋地趴在地上，爪子還抱著一塊偷偷從麻薯頰囊裡摸出來的瓜子，察覺到合同精的目光，只是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
就這一眼，合同精眼底的符文流轉速度瞬間加快，像是電腦卡頓後突然載入完成：“帶著這麼一隊……特色鮮明的夥伴，在契約墳場這種地方‘路過’？小友，你身上糾纏的因果和債務規則，比老夫這洞府裡堆的契約廢料還醒目！是得罪了債淵的地頭蛇，還是被什麼上古遺物盯上了？比如……你懷裡那盞藏得嚴嚴實實的燈，還有你次元頰囊裡那塊帶著‘往生客棧’和‘吞天’味道的碎片？”
“！！！”麻薯渾身一震，耳朵瞬間豎得像兩根通電的天線，頰囊裡的瓜子都差點噴出來。這老頭是什麼神仙雷達？竟然能看穿它的次元頰囊？還能點破燈盞和碎片的關聯？！它下意識地又退了一步，全身的絨毛都炸起來了，警惕地盯著合同精：“你……你怎麼知道這些？”
“嘿嘿……”合同精幹癟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臉上的皺紋擠在一起，像是揉皺的舊契約，“老夫在這契約墳場睡了……嗯，忘了多少年了，反正比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活得還久！靠的就是對‘契約’‘債務’‘因果’這些規則的極致敏感苟延殘喘。你那兩樣東西，就像是黑暗裡的燈塔，還是開了最大功率的那種，想不注意都難！”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過一絲渴望，像是餓了三天的貓看到了肥老鼠：“尤其是那碎片，嘖嘖，純正的‘契約結算’本源規則的味道，雖然破損得厲害，但對老夫這種老傢伙來說，聞著就跟陳年佳釀一樣，比靈液還好喝！”
話音剛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飛快地瞥了一眼阿肥——阿肥正慢悠悠地嗑著瓜子，看都沒看他。但就這一眼，合同精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趕緊補充道：“放心放心！老夫不搶！搶也搶不過你身邊這位貓大爺！老夫只做生意，純粹的買賣關係，童叟無欺！”
他挺直了腰板，抱著黑石板湊上前半步：“你身上的麻煩，老夫或許能幫上忙——比如提供點‘規則諮詢服務’。當然，收費的，畢竟老夫也要吃飯嘛！”
麻薯心裡飛快地盤算起來：這老頭雖然古怪，但對契約、債務規則的領悟確實深，自己現在正愁沒法提升規則領悟度應對古鏡試煉，或許……真能從他這裡得到點有用的東西？雖然風險很大，但富貴險中求，哦不，是活命險中求！
“怎麼收費？”麻薯試探著問。
“看諮詢內容！”合同精瞬間精神了，眼睛亮得像是突然充了電的燈泡，抱著黑石板坐得筆直，“基礎規則答疑，按問題複雜度計費，比如‘債務規則怎麼入門’這種簡單問題，一塊靈石三個問題；如果是‘怎麼利用契約規則坑債主’這種複雜問題，就得五塊靈石一個！要是針對你特定問題的‘定製化解決方案’，那就貴了，得籤正式合同，費用面議，可能涉及分成或者未來收益抵押！”
他話鋒一轉，目光又瞟向麻薯懷裡的方向，笑得意味深長：“比如，怎麼讓你懷裡的燈和碎片更好地配合，或者……怎麼應對你身上那個正在‘倒計時’的‘強制試煉’。”
“你連古鏡試煉都知道？！”麻薯這次是真的驚到了，小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完整的瓜子——這老頭簡直是行走的規則探測器！
“規避很難，但利用可以！”合同精拍了拍黑石板，語氣斬釘截鐵，“那種級別的強制契約，強行規避的代價比被債主追殺還慘！但老夫能教你怎麼提升相關規則領悟，改變試煉的難度基準，甚至讓獎勵往你想要的方向傾斜！這可是老夫的專業領域，比債淵最好的律師還靠譜！”
他說得頭頭是道，確實戳中了麻薯的痛點，但麻薯還是不敢輕易相信：“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萬一你給的方案是陷阱，我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問得好！”合同精不但不惱，反而拍了下手，像是遇到了知音，“所以我們得籤一份《諮詢服務合同》！把服務內容、交付標準、驗收方式、費用支付、違約責任……全部寫在石板上，用規則見證！誰也別想耍賴！”說著，他又開始推銷自己的合同了。
“【提議：由我方起草合同草案。】”滾債突然插話，銀光一閃，投射出一份密密麻麻的符文文件，“【基於巡狩隊行為守則、特研處專案合同範本及債淵通用交易慣例，融合生成《特殊規則諮詢服務合同（草案）》，包含十七大項、五十八小項條款，已規避99%的常見陷阱。】”
合同精眼睛一亮，湊到符文文件前，看得津津有味：“標準化模板？有意思！你這鐵球有點東西！可以可以！你們起草也行，但關鍵條款必須協商！老夫最討厭模糊條款！”
於是，在契約墳場這個奇葩的洞府裡，一場畫風清奇的“合同談判”正式拉開序幕——一邊是謹慎得像踩在刀尖上的倉鼠和精通標準化模板的規則鐵球，另一邊是偏執到極致的合同精，三方圍繞著合同條款展開了拉鋸戰。
“這裡！‘諮詢服務內容包括但不限於……’這個‘但不限於’太模糊！必須列舉！至少列出三大項，每項下面再分小點，小點下面還要有補充說明！”合同精指著符文文件，語氣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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