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鼠我啊,可是上古神獸噠!》第395章 缺“根”的字芽·城南小學的樹與歸墟第一封信(1)

作者:笑笑的心意·2個月前

送那棵缺“根”的字芽出門的那天早上,G-7-d下了一場極其敷衍的小雨。

雨絲細得跟縫衣線似的,密密匝匝飄在空中,活像天上蹲了個新手面點師,攥著麵粉篩手抖得跟篩糠一樣,把低筋麵粉撒得滿世界都是霧濛濛的白。陽臺上擺的一排字芽被雨絲掃到,集體“叮”地亮了個小燈,跟超市貨架上感應到人的LED價籤似的——不是被澆蔫了,是實打實的開心。雨水裡裹著G-7-d大地自帶的“意思”,相當於給這幫小傢伙遞了杯家鄉限定珍珠奶茶,一個個舒展開芽尖兒晃了晃,連最蔫頭耷腦、至今沒找著自己“意思”的那幾個,都勉強抬了抬頭尖,跟上課犯困被點名的學生似的,硬撐著給了點反應。

麻薯蹲在窗沿上,倆後爪死死扒著瓷磚縫,前爪搭在窗稜上,絨毛被雨霧打溼了幾綹貼在腦門上,活像個偷跑出來淋雨的小毛賊。它望著雨幕嘆了口氣,聲音軟乎乎的還帶著點倉鼠特有的顆粒感:“那棵缺根的字芽時辰到了,該送它上路了。”

“念”伸手從木盒子裡拈出那棵淺紫色的字芽。這小傢伙自打被撿回來就沒怎麼挪過窩,天天安安靜靜趴在盒底佛系躺平,跟個打定主意待業在家的青年似的。唯獨它的根鬚不老實,早把紙盒底鑽出了密密麻麻的小洞,跟個知道外賣在哪卻懶得起身的宅家選手一模一樣——方向門兒清,就是不肯自己挪一步。“它點名要去城南小學。”“念”指尖託著那點紫光,語氣篤定。

城南小學蹲在城東南角,圍牆外頭戳著棵成了精的老槐樹。樹冠鋪得比學校主席臺還大,枝枝杈杈伸得橫七豎八,活像個撐開的巨型遮陽傘,還是年久失修、傘骨歪歪扭扭的那種。樹底下天天坐著個小男孩,八九歲的年紀,放學了不回家,也不跟同學瘋跑追鬧,就搬著半塊碎磚頭墊屁股,安安靜靜靠著樹幹坐著。不看書不玩石子,連螞蟻都不逗,純坐。遠遠看過去,跟老槐樹成精的時候沒拿捏好分寸,從根上多冒出來一小截人似的。

字芽從“念”爪尖飄出去,慢悠悠落在樹根底下的泥地裡,那點淺紫色的光在暗綠色的草叢裡晃了晃,像顆掉在地上的葡萄硬糖。小男孩聽見動靜抬頭,眼睛對上那點光,半點沒怕,反而跟見著了熟人家的小貓似的,慢慢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字芽的芽尖。

就在指尖碰上的瞬間,字芽“嗡”地一下亮了——原先的淺紫色褪得乾乾淨淨,換成了暖融融的淡金色,跟揣了顆小太陽的夜燈似的。

原來它缺的從來不是“根”,是個“見證者”。一個能看見它的根、記住它的根、打心底裡相信它有根的人。

小男孩盯著掌心裡的光,沒說話,小嘴抿得緊緊的,卻在心裡認認真真寫下了一個詞。不是用筆寫,是像攥著顆捨不得吃的水果糖那樣,安安穩穩捂在心裡——那個詞是“家”。

字芽接住了這份心意,光芒又盛了一瞬,隨即輕輕從他掌心飄下來,一頭扎進了槐樹邊的泥土裡。淺紫色的光順著泥土的縫隙往四下裡蔓延,像細細的根鬚摸著黑找方向,繞著小男孩剛才坐的那塊磚頭轉了一圈,才穩穩當當地紮了下去。它沒打算長成參天大樹,就做個“記住”的記號——以後這孩子不管走多遠,只要往這樹下一坐,就能感覺到,根在底下呢。不是後來長出來的,是打一開始,就安安穩穩在這兒的。

“念”蹲在樹坑邊,盯著那點光徹底鑽進土裡沒了蹤影,才輕聲說:“它留在這兒了。”

麻薯蹲在它肩膀上,爪子扒著“念”的耳朵,小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那必須啊,找著見證者了,以後這就是它的地盤了。以後誰路過這兒往樹下一坐歇腳,都能隱隱約約覺著腳底下踏實,像有根拽著似的——不是樹長的根,是‘在’的根。”

往回走的時候天放晴了,太陽鑽出來把路面曬得冒潮氣。雨後的菜市場活像個剛洗過的菜籃子,地磚滑溜溜反著光,連賣菜的吆喝聲都透著股水靈勁兒。路過章魚開的字鋪時,就看見櫃檯底下還塞著那朵雲,盒子邊沾了點潮氣,軟乎乎的跟塊受潮的似的。

“念”剛要抬腳走,甲書從櫃檯後面探出頭——準確說,是好幾條觸手扒著櫃檯沿,最上面那條還卷著半片沒吃完的海帶。“等會兒!歸墟檔案館剛轉過來一封信!”

寄件人一欄工工整整寫著“空白頁”,收件人更離譜,直接寫了個“小美家陽臺”。得,歸墟深處那頁寫著“望”字的空白頁,居然主動給他們寫信了,也不知道歸墟快遞部是怎麼精準定位到陽臺的,比同城閃送還靠譜。

信封是淺灰色的,封口處印著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彎彎曲曲的,像有人用指尖按了個印子,又像那個“望”字留下的指紋。麻薯用爪子尖挑開信封往裡一瞅,薄薄一張紙,就一行字:“第一頁寫了‘望’。第二頁空著。等你來寫。”

好傢伙,這是歸墟版的筆友交信啊,第一頁寫完開了個頭,第二頁專門留著等他們續更。麻薯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把信紙仔仔細細摺好揣進自己的小毛口袋裡,沒打算回信——畢竟第二頁還空著呢,總得親自去寫才算數。

“念”蹲在桌角,爪子裡捧著字田的木盒子,剩下的二十一棵字芽安安靜靜趴在盒底,各自發著淡淡的光,像一盒揣滿了心事的小星星。

窗外遠遠的,老槐樹的方向傳來一聲極輕的“嗒”。

像種子掙開了種皮,像根鬚又往泥土深處探了一寸,像某個剛安了家的小傢伙,隔著老遠,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麻薯的耳朵“唰”地豎了起來,扒著盒子邊瞅了瞅裡面的字芽,用爪子輕輕敲了敲盒壁:“聽見沒?彆著急,一個個來,你們的見證者,都在路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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