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收在眼皮和呼吸裡。”
優秀的演員就是好,王軒解釋一遍就能聽懂並能演出來。
不像現在冰冰、菲菲、師師和蜜蜜,演個都得王軒費盡口舌。演員是真吃天賦的行業。
王軒轉向小俊,蹲下和他平視:“你剛才很好奇,但注意別太興奮。你第一次到這兒,環境新鮮,但媽媽緊張,所以你會下意識跟著她的節奏。眼神可以亂飄,但腳步要緊跟。”
小俊乖乖點頭,重複了一遍:“眼神亂飄,腳步緊跟。”
黃博笑著插話:“導演,我是不是太老實了?要不要加點小動作,比如搓搓手,或者咳一聲?”
王軒搖頭:“不,博哥,你就要木訥。觀眾第一次見你,不知道你是誰。先把‘無害’這個印象立住。咳嗽、搓手都是外化的表演,不要。你幫忙搬行李的時候,憨厚就夠了。”
黃博點頭,若有所思。
王軒環顧現場,走到音效師那邊:“蟬鳴要壓得更重,混在環境裡,像噪音一樣。還有火車聲,不要剪太乾淨,要有餘音繞樑的轟鳴。”
他又走到副導演處:“人群要有點冷漠感。不要盯著周訓看,就當她不存在。有人忙著接人,有人打電話,有人喊賣票。她們母子只是其中兩個不起眼的人。”
群演們紛紛點頭。
趙非看著王軒的背影,眼神微微一亮。
年輕導演能抓到這種氛圍感的細節,不多見。
第二條開始,周訓明顯收住了情緒。她的呼吸變得更急促,但表情卻努力維持平靜。
眼角餘光看見黃博時,只是一瞬間的停頓,沒有明顯動作。
小俊緊緊抓著母親的手,眼神四處游移。
黃博默默提起行李,手臂的青筋在陽光下微微鼓起,神情憨厚寡言。
長鏡頭一氣呵成,攝影機從側後跟拍,逐漸拉出一個全景:火車站的出口、熙攘人群、夏日的悶熱與蟬鳴,全都包裹住母子和老馬。
“Cut——好!”
片場安靜了一秒,然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趙非從攝影機後走出來,點點頭:“這一條有勁。氛圍出來了。”
王軒沒有急著收工,而是叫停所有人:“再來一條。”
工作人員面面相覷,有些意外。剛才那條已經很完整了。
王軒走到周訓面前:“你剛才很棒,但我想要更極致一點的陌生感。你試著不要直視任何人,眼神就盯著遠處的出口,好像那是唯一的目標。”
王軒是不知道剛剛那條已經足夠了用了嘛,那為什麼還要一條呢,家人們這就叫服從性測試了。
好不好,能不能過都得我這個導演說的算才行。
周訓微微抿嘴,點了點頭。
“趙非老師,鏡頭再靠近一點,給她更多壓力。觀眾要跟著她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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