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簡單:小俊揹著書包,蹦蹦跳跳地走出校門,王千原遠遠跟著。
“這裡要注意分寸。”王軒提醒,“他不是職業罪犯,他緊張、猶豫,甚至手足無措。但正是這種慌亂,讓觀眾感受到危險。”
趙非只用一個機位——在巷口長焦鏡頭架好,不跟隨,不搖移。
畫面裡,小俊走在前面,背影輕快,陽光灑在他身上。
而在畫面深處,王千原縮著脖子,鬼鬼祟祟地跟著。
“開始!”
孩子的腳步聲清脆,揹包上掛的小掛件隨著晃動發出叮噹聲。王千原低著頭,手插在口袋裡,步伐快慢不一,時不時回頭張望。
那種慌張的氣質透過長焦鏡頭放大出來,整條巷子都像被壓抑的空氣籠罩。
這裡就是對應上一場小俊被擄走的劇情。
“卡!非常好。”王軒滿意地笑了,“觀眾看完這條就會心裡一緊,知道危險來了。”
夜裡,劇組還拍了關押的場景。
破舊的倉庫裡,一盞昏黃的燈泡搖晃著。
小俊蜷縮在角落,眼淚打溼了衣襟。
王千原蹲在門口,手裡捏著手機,螢幕上寫著“要錢”。
王軒走過去,指點:“這裡你要表現出猶豫。你其實不想真傷害孩子,可又怕他報警,怕自己完蛋。
你既想錢,又怕後果。觀眾要看到你內心的撕裂。”
“行,我試試。”王千原吸口氣,壓低嗓音,“你說,你媽媽要是不給錢,我該怎麼辦?”
小演員小俊哽咽著搖頭,哭聲讓整個空間更顯冷清。
王千原額頭滲出冷汗,手機捏得咯吱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沒說出來。沉默比語言更有壓迫力。
趙非的機位一動不動,死死盯住這個矛盾瞬間,長達二十秒的凝固讓人心裡發毛。
殺害小俊的過程,劇組沒有直拍,而是透過留白表現。
王軒堅持:“不需要血腥。觀眾只要看到一個空蕩蕩的倉庫,地上落著孩子的掛件,就足夠震撼。”
於是這一場,趙非的機位依舊穩穩架著。
畫面裡,王千原坐在倉庫門口,神情恍惚,臉色煞白。
他的手上沾了泥水,指甲縫裡都是黑色汙垢。他抬頭,燈泡在他眼裡搖晃,像在嘲笑他的懦弱。
畫面停留五秒,然後切到空倉庫的角落,孩子的掛件孤零零地躺在那裡。觀眾自然會明白髮生了什麼。
夜深,收工。王千原走到監視器前,看著自己剛剛的表演,長嘆了一口氣:“真不是滋味。演這種人,比演十個壞蛋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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