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他靠近黃博的屍體,同時也是靠近範維的那一瞬間,他突然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那是地下室散發出的死人黴味,混合著範維身上那種因為前夜暴雨淹了地下室而洗不掉的陰溝酸臭味。
“黎銘哥,動作不用大,但眉頭必須皺出那種生理上的極度排斥!”王軒緊盯著螢幕。
鏡頭清晰地捕捉到了黎銘的反應。
在那一秒鐘,即便是在為了救兒子命懸一線的時刻。
這位高高在上的富人,近乎本能地皺緊了眉頭,嫌棄地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他的表情因為極度的嫌惡而微微扭曲,身體甚至下意識地往後躲閃了一下。
這個小小的捂鼻動作,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推特寫!”
鏡頭緩緩推進,死死定格在範維的臉上。
範維原本麻木空洞的眼神,在看到黎銘捂鼻子的那一瞬間,突然劇烈地閃爍了一下。
那個動作,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錐子,狠狠鑿穿了他心中最後僅存的,可憐的階級自尊。
前一晚豪宅裡的居高臨下,今天白天的肆意使喚,以及這多年來無論怎麼洗都洗不掉的“窮人味”標籤。
所有的屈辱,蔑視,在這一秒鐘,在這個隨意的捂鼻動作裡,被引爆了。
他剛剛在暴雨中失去了唯一的家,現在眼看著女兒在自己懷裡瀕死,兒子也在地下室被砸得生死不明。
他已經一無所有了,而那個高高在上的富人,在此時此刻,竟然還在嫌棄他身上的味道!
範維沒有嘶吼,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的眼神從死寂瞬間轉為一種令人膽寒的瘋狂。
他緩慢地站起身,平靜地走到黃博的屍體旁,彎腰撿起了那把沾滿鮮血的刀。
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地,他像一頭沉默的野獸,猛地衝向了正準備起身的黎銘。
“噗呲!”
一刀,狠辣地刺進了黎銘的身體,然後用力地擰轉了一圈。
黎銘瞪大了眼睛,眼神里充滿了震驚、不解和恐懼。
他這輩子都無法相信,這個一向唯唯諾諾,像狗一樣溫順的司機,竟然敢殺他!
黎銘直挺挺地倒在了草坪上,抽搐了兩下,斷了氣。
範維站在血泊中,手裡握著滴血的尖刀。
他的臉上沒有報仇後的快感,沒有憤怒,依然只有無盡的空洞與麻木。
陽光灑在他沾滿鮮血的臉上,折射出一種荒誕的悲涼。
“Cut!完美!”王軒在監視器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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