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軒看了一眼那些住帳篷的年輕人,沒有停留,加快腳步走進了“棕櫚樹海鮮牛排館”。
這家隱藏在老城區石板路深處的米其林餐廳,沒有海濱大道的喧囂,在牛排的火候上卻是一絕。
在服務員的引領下,王軒來到了二樓的包廂。
舒旗已經到了。
她今晚穿著一件真絲襯衫,捲髮散落在肩頭,那種被歲月沉澱出的獨特風情,在昏暗的燭光下顯得尤為迷人。
“舒大美女。這才兩個多月沒見,怎麼感覺你比在京城試鏡的時候又漂亮了幾分?”
舒旗端起高腳杯,輕輕晃著杯裡的紅酒:
“王導,你這嘴騙騙那些剛出道的小姑娘還行。在我這兒就別口是心非了。
我要是真有你說的那麼漂亮,那麼有魅力,那你這部衝獎大作裡就該有我了。”
“這話說的格局就小了啊。週會敏現在在戲裡,頂天了也就是個任人擺佈的演員而已。但你舒大美女現在可是坐在了評審團的席位上啊!
你手裡握著的,可是決定一部電影生死的大權!相比之下,哪個身份更有含金量,這不是一目瞭然嗎?”
舒旗抿了一口紅酒,嘆了口氣:“你少給我戴高帽子。我也就是個充當門面的小小評委罷了。
上面還有八個大佬壓著呢,更別說這屆的評審團主席是那位出了名強勢的法蘭西影后玉佩爾。
在那個會議室裡,我可沒有你說的什麼生殺大權,頂多就是個跟著投票的綠葉。”
王軒切了一塊牛排送進嘴裡,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起來:
“既然你提到了玉佩爾,那正好。你們都是在國際影壇摸爬滾打出來的女演員,在對電影藝術和女性視角的共鳴上,你們倆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才對。在評審的時候,多少也能說得上話。”
舒旗停下了手裡的刀叉,收起了先前的慵懶,眼神直白地看著王軒:“王導,大家都是明白人,今天也沒有外人在,你就直接給我交個底吧。
你這趟帶著《寄生蟲》來戛納,不僅謝絕了其他電影節的直通車,還搞得這麼大張旗鼓。
你的最終目標,到底是哪個獎?”
王軒嚥下牛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透出一股篤定:
“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那就是金棕櫚。”
他看著舒旗,聲音壓低了幾分:“這要不是為了棕櫚葉,來湊齊我個人的最後一塊大滿貫拼圖,我根本就懶得大老遠折騰這一趟。”
聽到這毫不掩飾的野心,舒旗眉頭微微皺起,給王軒潑了一盆冷水:“王導,你的才華我從不懷疑。但你要想拿到最高獎項,光靠電影好是不夠的,這裡面的人情世故太複雜了。
給你透個底,這次入圍主競賽單元的那部《白絲帶》,它的導演哈內克,可是個難對付的角色。
最關鍵的是,這位導演曾經和咱們這屆的主席玉佩爾,在電影《鋼琴教師》裡有過深度的合作。
玉佩爾不僅憑藉那部電影拿了戛納影后,兩人私底下的關係更是非同一般。在評審投票的時候,這種帶著恩情的裙帶關係,絕對是一座難以逾越的高山。你這金棕櫚,怕是有些難拿啊。”
王軒卻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端起紅酒杯,隔空向舒旗敬了一下:“電影到底好不好,不是靠關係就能完全掩蓋的。那部《白絲帶》或許是部不錯的藝術片,但我對我拍出來的有絕對的自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