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瘋了！這是要我把楚州整個送給你，還要替你去殺刺史！”
“葉展顏，你趁火打劫是不是？”
葉展顏也不反駁，端起涼亭裡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說。
“這怎麼叫趁火打劫？這叫市場行情。”
“武家已經逼到家門口了，你還來跟我討價還價？”
“我開這些條件，都已經是看在舊情上了。”
李雪君氣得一腳踢翻了旁邊的繡墩，指著他鼻子說：
“葉展顏，你總有一天會被你這副黑心肝給害死！”
說完甩袖便走，腳步又急又重，把後院的幾盆蘭花都撞得東倒西歪。
葉展顏坐在涼亭裡沒動，只衝她的背影笑著說：
“想好了隨時回來，我等你。”
“那些新船和新炮，也等著你。”
李雪君頭也不回地罵了句“你去跟你的炮過去吧”，人已消失在月影深處。
葉展顏看著她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眼底卻沒有半點擔憂。
賈羽不知什麼時候從柱子後探出頭，搖著扇子小聲問：“談崩了？”
葉展顏頭也沒回說：“沒崩，只是她一時咽不下這口氣。”
他指了指涼亭外被踢翻的繡墩。
“今晚把值夜的人撤遠些，她今晚怕是睡不著了，但明早會想通的。”
賈羽應了聲，招呼下人去收拾。
葉展顏則仍坐在涼亭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
他望著天邊那輪被雲遮了半邊的月亮，低聲自語：
“武家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還想跟我談三成四成的條件。”
“這女人啊，就是太要強，遲早還得回來求我。”
夜深了，金陵城歸於寂靜，只有長江的濤聲隱隱透過窗欞傳進書房。
葉展顏坐在燈下，面前攤開著那張從克里姆林宮帶回來的歐洲全圖。
圖上的硃筆紅線從哥本哈根一路蜿蜒，穿過漢堡、阿姆斯特丹、巴黎，直抵里斯本。
西歐的海岸線被紅筆連成了一條完整的弧線，像一道慢慢合攏的鉗口。
他提起一支小號的細毫筆，又取來另一幅更加恢宏的世界全圖，將兩圖並排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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