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志雲想說些什麼,可張了張嘴又覺得什麼都說不出口。
他最終還是隻點了一下頭,轉身走出了密室。
密室的門被合上之後,只剩康慕悅一個人。
她坐在桌前沒有動,面前攤著那張已經畫好新路線的城防圖,東門的硃筆圈在燭光下微微發亮。
她伸出手指在那個圈上輕輕劃了一圈,指腹蹭過紙面,發出一絲極細的沙沙聲。
她坐了很久,久到蠟燭又往下燒了一截,蠟淚滴在燭臺上凝成了一小灘透明的硬塊。
她面前的案角還放著一張空白的素箋,沒有墨,沒有筆。
只有那張紙安安靜靜地攤在那裡。
她望著那張空白的紙,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很長時間。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把這張紙放在這裡,她明明沒有什麼想寫的。
可她還是把紙留下了,像是給一個還沒想好的念頭留了一個位置。
最終她沒有拿筆,也沒有在紙上留下任何字跡。
她只是伸手把素箋折起來,放進了袖中,然後吹熄了案上那盞殘燭。
密室陷入了黑暗,只有門縫裡滲進來的一線天光在地上劃了一道細細的亮線。
她站起來,推開密室的門,外面的天已經矇矇亮了。
庭院裡的老槐樹在晨光中輪廓模糊,枝葉間有麻雀在低聲啁啾。
她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氣。
泥土和露水的味道從院子裡漫過來,帶著一種她很久沒有認真感受過的清新。
她走下臺階時腳步比昨夜輕快了一些,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肩膀上卸了下來,暫時寄放在了那間密室裡。
別苑主屋的燈還亮著。
李雨春已經起來了,正坐在窗前梳頭,看見康慕悅從後院方向走來時手上的梳子停了一下。
康慕悅走進屋,沒有看她,只從袖中取出那摺好的空白素箋放在桌上,然後去倒了碗熱水喝。
李雨春的目光落在那張空白紙上,沒有問那是什麼,只是繼續慢慢地梳著頭髮。
晨光從窗紙裡透進來,把整間屋子染成一種溫潤的米白色。
像所有的驚濤駭浪都暫時退到了視線之外的遠處,只剩眼前這一片虛假的安靜。
康慕悅喝完熱水把碗放下,轉頭對李雨春說了一句:
“今天不用做什麼。”
“待在院子裡,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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