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仙光並未直接落向東魯,而是先行墜入了殷商國都——朝歌。
玉虛宮首仙廣成子駕臨,非同小可。他沒有顯露萬丈法身,只是化作一道清光落入王宮,但那股源自聖人道統、圓滿無漏的大羅金仙威壓,已如無形潮汐般瞬間籠罩了整個九間殿。
殿內百官正例行朝議,剎那間只覺得呼吸一窒,心頭彷彿壓上了一座巨山,修為低微者更是兩股戰戰,幾欲跪伏。就連王座之上的紂王子受,也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彷彿被某種至高無上的存在凝視。
清光散去,廣成子現身殿中。他道袍古樸,面容平靜,手持玉虛符詔,符詔上清光流轉,散發著天道法則般的威嚴,令凡俗不敢直視。他只是站在那裡,便彷彿成了天地的中心,連殷商王庭的威嚴都被壓下一頭。
“人王。”廣成子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迴盪在寂靜的大殿中,“貧道廣成子,奉玉清聖人元始天尊符詔而來。”
聖人名諱一齣,滿朝文武盡皆色變,紛紛低下頭顱,不敢言語。聖人超脫物外,其威能卻籠罩洪荒,非人間王朝所能抗衡。
紂王心臟猛縮,強自鎮定,從王座上起身,微微頷首:“原是聖人駕前高徒,不知仙長駕臨,有何指教?”他身為人皇,雖敬聖人,卻也不必行大禮,這是人族氣運賦予他的格位。
廣成子目光落在紂王身上,如兩道實質的劍光:“指教不敢當。只是傳達聖人法旨:東魯殷星,所行新政,悖逆古道,擾亂陰陽秩序,更聚攏寒門,廢棄禮法,已觸怒天道。其所引氣運,看似昌隆,實為鏡花水月,乃禍亂之源,長此以往,必招致天大災劫,使殷商國祚傾覆。”
他話語漸冷,符詔清光大盛,壓得殿中蟠龍柱都嗡嗡作響:“聖人法旨:命人王子受,即刻下詔,廢除東魯及殷商境內一切新政,恢復舊制。並將那悖逆之子殷星,縛往崑崙山玉虛宮,聽候聖人發落,以正天道,消弭災劫。”
聲音不大,卻如九天驚雷,炸響在每一個朝臣耳邊!
廢除所有新政!縛五皇子赴玉虛宮請罪!
這已不是建議,而是近乎最後通牒般的命令,帶著聖人意志的無上威壓!
群臣駭然,面面相覷,無人敢出聲。聞仲眉頭緊鎖,手握雌雄金鞭,上前一步,沉聲道:“仙長!五皇子於東魯施政,百姓安居,國力日盛,何來禍亂之說?此乃人道自強之路…”
“聞仲道友。”廣成子淡淡打斷他,目光掃來,聞仲頓覺一股浩瀚壓力迫來,後續話語竟難以出口,“你為截教門人,更應知曉天命不可違。此乃聖人洞察天機所示,豈是凡俗所見之表象所能揣度?莫非你要質疑聖人法旨?”
聞仲臉色一白,在那蘊含天道威嚴的目光與符詔壓力下,竟難以反駁,只能咬牙堅持站立。
所有壓力,最終匯聚於紂王一人之身。
紂王臉色變幻,他能感受到那符詔中蘊含的、足以輕易毀滅王朝的恐怖力量,那是聖人之威,遠非他能抗衡。恐懼如毒蛇般噬咬他的內心。
但,就在無邊的恐懼幾乎要將他淹沒之時,他身為人皇的驕傲,殷商曆代先王傳承的意志,以及內心深處對殷星所做一切的某種隱秘認同,猛地掙脫出來!
他是人王子受!是統領億萬人族的人皇!與聖人,在格位上是對等的!
若因聖人一紙符詔,便自毀長城,縛殺有功於社稷、深受百姓愛戴的兒子,他還有何顏面立於這九間殿上?有何資格統領人族?
紂王猛地挺直了脊樑,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軀變得挺拔如山。他深吸一口氣,目光迎向廣成子那淡漠而充滿壓迫感的視線,聲音因緊張而微啞,卻異常堅定:
“仙長,聖人之意,子受已知。然,星兒於東魯所為,乃強我殷商,福澤百姓,未見其有過!廢除新政,縛子請罪…請恕子受身為人皇,不能從命!”
“嗯?”廣成子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冰冷的漠然,“人王,你要違逆聖人法旨?”
他向前踏出一步,手中符詔清光暴漲,如同天地傾覆般向紂王壓去!他要以聖人威壓,強行讓人皇屈服!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吼——!!!”
一聲震徹天地、威嚴霸道的龍吟,自朝歌城深處,自殷商國運匯聚之地猛然爆發!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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