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凝固,萬物失聲。
那無形的聖人威壓如同蒼穹傾覆,沉重地壓在每一個生靈的心頭。黃河陣中奔湧的濁流變得遲緩,呼嘯的陰風悄然平息,連三霄娘娘周身澎湃的法力光華都黯淡了幾分。瓊霄與碧霄臉色發白,嬌軀微顫,唯有云霄還能勉強穩住身形,仰首望天,眼中滿是決絕與凝重。
西岐一方,姜子牙等人早已跪伏在地,口稱師尊聖壽無疆。商軍大營中,無數將士身不由己地想要屈膝,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碾壓。
殷星只覺得周身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法力運轉近乎停滯,神魂彷彿要被壓入九幽。但他咬緊牙關,脊柱挺得筆直,《九轉人皇經》瘋狂運轉,頭頂三花虛影頑強浮現,胸中五氣艱難迴圈,竭力抵抗著這天地之威。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九天之上,雲層無聲無息地向兩側分開,萬丈祥瑞霞光鋪灑而下,氤氳紫氣瀰漫三萬裡。一架九龍沉香輦緩緩駛出,輦上端坐一位道人,面容古樸,眼神淡漠,彷彿蘊含宇宙生滅,周身道韻與天地合一,正是玉清元始天尊。
僅僅是目光垂落,黃河陣便劇烈震盪起來,那幾個由虛空晶石穩固的陣眼發出細微的碎裂聲。雲霄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痴兒,還不撤陣?”元始天尊開口,聲音平靜,卻如同天憲,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雲霄咬牙,正要開口。
突然,另一股同樣浩瀚,卻更顯無為縹緲的聖威降臨。一位騎著青牛的老者,從虛無中踏出,手持扁拐,面容清癯,目光淡泊,正是太清老子。
“師弟,何須動怒。”老子聲音平和,卻瞬間化解了元始天尊部分威壓,讓三霄和殷星稍得喘息。
然而,兩位聖人同時降臨,那壓力非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令人窒息。
元始天尊淡淡道:“師兄,此陣逆天,困吾門下,合該破去。”
老子目光掃過黃河陣中狼狽的十二金仙,微微頷首,似要同意。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艱難卻清晰地響起,打破了聖威下的死寂。
“二位聖人,且慢!”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到聲音來源——竟是那個一直站在陣外,修為不過半步太乙的商朝皇子,殷星!
只見殷星踏前一步,周身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那實質化的功德金輪瘋狂旋轉,雖然只有七成三,但此刻燃燒般綻放,硬生生在他周身撐開一小片區域,勉強抵禦著聖人威壓。更有一股磅礴浩瀚、帶著億萬人族信念與願力的人道氣運,自東魯之地衝天而起,跨越虛空加持在他身上,讓他竟能在聖人面前挺直脊樑,開口說話!
元始天尊目光微轉,落在殷星身上,無喜無悲,卻讓殷星如遭雷擊,鮮血再次從嘴角溢位。但他眼神依舊堅定。
老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輕輕“咦”了一聲。
“小輩,你有何言?”元始天尊語氣淡漠,彷彿在詢問一隻螻蟻。
殷星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拱手,聲音帶著法力,傳遍四方:“啟稟聖人!非是三霄娘娘逆天,實乃事出有因!闡教門人縱容陸壓,以釘頭七箭書暗算趙公明道長,手段歹毒,幾近魂飛魄散!此等行徑,可稱光明正大?可符封神正道?”
他頓了頓,不顧元始天尊微微眯起的眼睛,繼續道:“且晚輩於幽暗地窟,發現西方教秘所,彼等以邪法抽取生靈魂魄,煉化怨憎,其祭壇核心,更與【人道封神榜】有涉!敢問聖人,封神之事,莫非需以億萬生魂為祭?此等作為,與魔何異?這封神,究竟為公,還是為私?!”
最後一句,殷星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人族的不屈與質問!他手中一揮,將那枚記錄著生靈魂魄殘骸和祭壇景象的玉簡,以及那一角【人道封神榜煉製圖紙(殘片1)】高高舉起!雖然微弱,但其上那慘烈怨氣和詭異符文的氣息,在聖人面前無從遁形!
此言一齣,天地間一片死寂!
連黃河陣中的十二金仙都露出驚疑不定之色。西方教?生靈魂魄?煉製封神榜?這些資訊太過駭人聽聞!
元始天尊面色依舊平靜,但周圍的空氣彷彿徹底凍結了。老子的眉頭也微微皺起,目光掃過那玉簡和絹帛殘片。
“小輩,妄議天數,誹謗聖人,其罪當誅。”元始天尊緩緩開口,一根手指似乎微微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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