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者遺留的資訊如同沉重的烙印,刻在袁洪的神魂中,也迴盪在其餘小隊成員的心頭。“以秩序之火,點燃源初之石,可照破虛妄,定鼎混沌。” 話語清晰,意義卻晦澀如深淵。他們成功取得了“源初之石”——這塊散發著溫潤星輝的混沌星金石,但“秩序之火”又在何方?
在這片被混沌星金石的力量暫時撐開的、直徑百里的穩定區域內,小隊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外界的迷霧依舊翻湧,如同窺視的獸群,更襯得此地的安寧彌足珍貴,卻也帶著一種未知的壓迫感。
“火?什麼火能點燃這石頭?”袁洪撓了撓他那毛茸茸的腦袋,最先沉不住氣。他嘗試著運轉體內磅礴的氣血之力,熾熱的氣血真火自他掌心噴薄而出,如同熔岩般包裹住混沌星金石。足以熔金化鐵的真火灼燒著,星金石卻紋絲不動,連溫度都未曾升高一分,那溫潤的星輝彷彿隔絕了一切凡火。
“五行之中,丙丁為火,且試我南明離火!”孔宣眉頭微蹙,腦後五色神光中的赤色光華分離出來,化作一縷凝練到極致、跳躍著神聖符文的南明離火,輕輕落在星金石表面。這足以焚山煮海、淨化邪祟的神火,觸及星金石後,卻如同水滴落在荷葉上,悄然滑落、消散,未能留下絲毫痕跡。
他又接連嘗試了其他幾種蘊含不同道則的靈火、神火,甚至動用了一絲本源鳳凰真火,結果無一例外,所有的火焰,無論是物理層面的高溫,還是能量層面的灼燒,亦或是蘊含某種法則特性的火焰,都無法引動混沌星金石分毫。這塊古老的奇石,彷彿對“火焰”這個概念本身免疫。
“不對勁。”生命化身一直靜靜觀察著,此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洞察本質的空靈,“尋常之火,乃至法則神火,皆有其‘燃’之特性,或焚物質,或灼能量,或煉神魂。然此石,乃混沌本源星辰所化,承載秩序之基,其‘燃料’恐非尋常之物。”
他伸出散發著瑩瑩綠光的手指,輕輕點在星金石表面,感受著其中那穩定、浩瀚、彷彿亙古不變的秩序脈絡。“‘秩序之火’……或許,並非吾等認知中之‘火’。”
孔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非是形而下之火焰,而是……形而上之‘意’?”
“正是。”生命化身頷首,“此‘火’,或指一種高度凝聚、純粹到極致的‘秩序’法則力量本身。唯有同源之力,方能引動此石,使其綻放‘照破虛妄’之光。”
這個推斷讓眾人心頭一凜。秩序法則力量?而且必須是高度凝聚、純粹至極的?
袁洪咧了咧嘴:“秩序法則?這東西聽起來就玄乎,哪裡去找極致純粹的?總不能靠俺老袁講道理吧?”他揮舞了一下拳頭,“還是這個來得實在。”
孔宣沒有理會袁洪的嘟囔,他陷入了沉思。秩序……法則……高度凝聚……純粹……
他的思緒飛速流轉,掠過洪荒諸多大能,天道聖人固然掌控秩序,但其力量多與教義、天命糾纏,未必純粹;地道厚重承載,秩序內斂,卻非其顯化;至於其他混沌生靈,更難以界定。
忽然,一道靈光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他想起了臨行前,在玄鳥壁壘感受到的那股煌煌天威,那匯聚了天地人三才之力,以【人皇印】為核心爆發出的、蘊含著文明秩序、山河穩固、天道運轉的磅礴力量!那股力量,調和了天地人三道,雖源於三者,卻在那一刻昇華成了一種近乎完美的、代表著洪荒世界存在與發展的“秩序”體現!尤其是核心的【人皇印】,它不僅是力量的載體,更是這種“秩序”的象徵!
“陛下……”孔宣猛地抬起頭,眼中精光爆射,“是了!陛下的【人皇印】!匯聚三才,統御八荒,代表的正是洪荒天地人三道交融而成的至高秩序!若說世間有何種力量堪稱‘秩序之火’,陛下執掌的、以【人皇印】催動的三才之力,必是其中之一!”
這個推斷讓袁洪和生命化身都為之動容。
袁洪一拍大腿:“對啊!陛下那塊印璽,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規矩方圓,肯定是了!”
生命化身也微微點頭:“陛下乃混元道果,執掌人道皇權,調和天地,其力確是最接近‘秩序之火’之描述。只是……”他看向孔宣,又看了看外界翻湧的迷霧,“吾等身處此地,與陛下相隔無盡混沌,更有這迷霧阻隔,靈網斷續,如何能將此石送至陛下手中,或引動陛下之力?”
這是一個現實而嚴峻的問題。他們找到了鑰匙,卻似乎缺少了將鑰匙插入鎖孔的那隻手。
孔宣眉頭再次緊鎖,目光落在了那塊靜靜懸浮的混沌星金石上,又掃過袁洪、生命化身以及那縷幽暗的【破道】分身。
“或許……不必送回。”孔宣緩緩說道,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嘗試,“巡天者留言是‘點燃’,而非‘交付’。若陛下之力真是‘秩序之火’,或許……我們可以嘗試在此地,建立一個臨時的‘橋樑’或者‘共鳴’,引動一絲陛下的秩序之力,跨越虛空,降臨於此!”
這個想法極為大膽,近乎異想天開。在混沌迷霧深處,隔著無法計量的距離,引動洪荒人皇的力量?
但這是他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的希望。
“該怎麼做?”袁洪瞪大了眼睛,他雖然不太明白其中關竅,但只要能打架或者有辦法,他都願意試試。
生命化身也看向孔宣,等待著他的方案。外界的迷霧似乎感知到了他們意圖觸碰某種禁忌,翻滾得更加劇烈,隱隱有再次凝聚成古獸虛影的趨勢。
時間,不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