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老莊在身後化作地平線上的一個小點,四周是荒僻的山野。謝無界尋了一處僻靜山谷,揮手佈下幾道隱匿和隔絕氣息的禁制,這才與敖烈相對坐下。陽光透過稀疏的林葉灑下,在山谷中投下斑駁的光影。
“老謝,你剛才說的‘遠征’,到底怎麼回事?”敖烈迫不及待地問道,龍目中滿是好奇與躍躍欲試的戰意,“咱們不去追那和尚和猴子了?那黃風怪不打了?”
“黃風怪要打,取經路也要盯著,但不能只盯著這一條線。”謝無界目光沉靜,開始梳理當前的局面,“我們剛剛撬動了豬八戒的命運,佛門暫時隱忍,但絕不會善罷甘休。後續的劫難,恐怕會生出更多變數,甚至可能針對我們這些‘變數’本身。”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我們的根本敵人,是妖師鯤鵬,是那些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巨擘。與他們相比,我們現在的力量,還遠遠不夠。”
“所以需要提升實力,這俺懂。”敖烈點頭,“可修煉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有紫府州的靈丹和功法,想短時間內有質的飛躍,也難。”
“常規修煉確實如此。”謝無界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所以,我們需要非常規的手段。”他將系統解鎖【一次性萬界征伐許可權】的資訊,選擇性地告知了敖烈,只說是自己觸動某種天道規則,獲得了一次強行闖入其他世界尋覓機緣的機會。
敖烈聽得龍目圓睜,呼吸都急促了幾分:“穿梭其他世界?掠奪……呃,採集資源?這……這簡直是為我們龍族量身定做的發財路子!”龍族天性喜好收集珍寶,對“異世界寶藏”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機會只有一次,風險未知。”謝無界潑了盆冷水,“我們必須明確目標,選擇最合適的世界。盲目闖入一個強者如雲的高等世界,無異於送死。”
“那你覺得,什麼樣的世界最合適?”敖烈冷靜下來,摩挲著下巴。
謝無界沉吟片刻,結合自身需求和系統可能的傾向,分析道:“首先,這個世界資源丰度要高。天地靈機、礦脈、奇珍、甚至是獨特的世界法則碎片,都是我們急需的。其次,世界意志不能太強,或者有漏洞可鑽,否則我們一進去就可能被當成域外天魔鎮壓。最好,是那種正處於特殊時期,比如新生之初,或者……衰亡之際的世界。”
“新生世界潛力大,但往往有先天神魔守護,規則也不穩定。衰亡世界……”敖烈眼睛一亮,“規則崩壞,本源顯化,就像一條垂死的巨鯨,血肉精華最容易獲取!而且世界意志瀕臨消散,威脅大減!”
“正是此理。”謝無界點頭,對敖烈的舉一反三表示認可。他重情,但更懂得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力量和智慧,團結敖烈,正是此意。
兩人開始清點自身當前的家底和需求。
謝無界修為提升至真仙巔峰,法力雄渾程度遠超之前,對《紫府東華經》的領悟加深,先天紫氣愈發精純,對禁制、因果的洞察力更強。《九轉玄元功》穩步推進,肉身強度與力量暴漲。新得的《天罡三十六變》全本博大精深,雖只是初步獲取資訊,但已讓他對大道變化的理解上了數個臺階。紅蓮業火運用愈發純熟,堪稱對付業力深重者的殺手鐧。東皇鍾仿品消耗巨大,但關鍵時刻能定鼎乾坤。龍頭柺杖器靈沉寂,但關乎紫府州與鯤鵬的因果。
敖烈真仙后期巔峰,祖龍傳承消化了不少,龍族戰技強悍,肉身搏殺能力極強,更具備呼風喚雨、操控水元的天賦神通。
他們缺什麼?缺時間,缺能讓修為再次突破的海量資源,缺能應對金仙乃至更高層次敵人的強大底牌,缺修復萬界之門的特殊材料。
“一個正在衰亡、資源富集、世界意志薄弱的中千世界,是最理想的目標。”謝無界最終定下基調,“在那裡,我們可以相對安全地‘採集’世界本源之力,搜尋瀕臨滅絕的奇特種族或植物,或許還能找到一些因世界崩壞而顯露出的上古遺蹟或傳承。”
他擅長陽謀,此次“異界遠征”,表面看是為了快速獲取資源提升自我,實則是為了積蓄力量,以便在未來與佛門、與鯤鵬、乃至與更多未知對手的博弈中,擁有更多的籌碼和更強的掀桌能力。
就在他心思既定,準備嘗試溝通系統,利用那5000點逆天點數啟動萬界征伐許可權,並設定篩選條件時,異變突生。
他識海中,那扇修復度僅15%的萬界之門虛影,竟自行微微震動起來,門扉上那些黯淡的符文閃爍起微弱的光芒。一股蒼涼、破敗、卻又蘊含著某種最後瘋狂與絢麗的資訊流,透過無形的時空壁壘,被萬界之門捕捉到,傳遞到謝無界的心神之中。
那是一方世界臨終前的哀鳴與……最後的饋贈之景?
謝無界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倒映出並非眼前山谷的景象,而是一片瑰麗卻充滿死寂的星空,無數星辰正在熄滅,大陸板塊在崩裂,一種浩瀚而悲壯的本源氣息如同迴光返照般清晰顯化。
“找到了……”謝無界低語,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與決絕,“一方即將徹底步入歸墟、本源顯化如同裸露礦脈的……中千世界。”
敖烈感受到謝無界身上驟然變化的氣息,以及那透過禁制隱隱傳來的、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破滅道韻,龍目中也燃起熊熊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