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破的英靈殿前,死寂瀰漫。
奧丁獨眼中那抹異常光芒劇烈閃爍,握著岡格尼爾的手指關節因用力而發白。殷星那句問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他孤注一擲的瘋狂表象。
“你……”奧丁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就在這時,三位命運女神所在的方向,傳來維爾丹尼一聲短促的驚叫。
嗡——
暮色天空深處,那原本如同背景般恆定蔓延的蛛網裂痕,其中一道突然迸發出刺目的猩紅。並非世界自然崩壞的暗淡紅光,而是某種被強行灌注、充滿惡意與侵蝕性的光芒。那道裂痕對應的位置,正是九界中環繞米德加爾特的無盡深海——塵世巨蟒耶夢加得沉睡之地。
幾乎同時,阿斯加德東南方向,一道熟悉的雷霆氣息驟然爆發,卻如同風中殘燭般急速黯淡下去,夾雜著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瀕死般的怒吼。
“托爾!”戰神提爾失聲喊道。
奧丁渾身一震,獨眼猛地轉向那個方向,臉上最後那點血色徹底褪去。“是預言的節點……耶夢加得提前甦醒了……不對,這氣息……”
殷星的神念早已鋪開,瞬間穿透層層空間阻隔,鎖定了那片正在發生劇變的深海戰場。
景象映入感知。
深不見底的幽暗海淵中,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蛇軀正在翻滾,每一片鱗甲都大如山脈,其上流淌著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粘稠如血的暗紅色魔紋。巨蟒耶夢加得的頭顱抬起,僅是一隻豎瞳就堪比星辰,瞳孔深處倒映著的卻不是本世界的海洋與天空,而是一片扭曲蠕動的、類似蛐蟮軀節的虛影——鴻蒙魔氣的痕跡。
而在巨蟒前方,雷神托爾半跪在一塊崩裂的海床上,雷神之錘妙爾尼爾落在遠處,錘身裂紋蔓延,電光微弱。他胸口有一個巨大的貫穿傷,邊緣血肉被某種腐蝕性力量侵蝕,冒著滋滋黑煙。金色神血染紅了大片海水,他的氣息如同漏氣的皮囊般快速流逝。
預言中,雷神托爾與塵世巨蟒耶夢加得同歸於盡。
此刻,預言正在上演,但明顯被加速、被扭曲了。耶夢加得的力量遠超正常軌跡,那層暗紅魔紋讓它每一擊都帶著侵蝕世界本源的惡意。托爾甚至沒能打出那同歸於盡的一擊,就要提前隕落。
“鴻鈞。”殷星吐出兩個字。
那隻蛐蟮沒有直接降臨,卻將自己的本源魔氣灌注進了預言的關鍵怪物體內,讓這場“諸神黃昏”的戲劇,提前走向更徹底的毀滅結局。殺死托爾,不僅完成預言節點,更會重創阿薩神族最後計程車氣——雷神是諸神中最驍勇的戰力象徵。
奧丁也感知到了那異常的魔氣,獨眼中爆發出滔天怒火與絕望。“那個蛐蟮……他連最後的戰鬥榮耀都要剝奪……他要的不僅是毀滅,是連反抗意志都要碾碎!”
殷星不再停留。
他向前邁出一步。
腳下空間如同水面般盪開漣漪,整個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混沌流影,無視了阿斯加德與深海之間層層疊疊的空間壁壘,直接撞入真實與虛無的夾縫。所過之處,那些蛛網般的世界裂痕都微微震顫,竟有短暫彌合的跡象。
殘破英靈殿前,奧丁猛地看向殷星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深海,獨眼中那抹異常光芒瘋狂閃爍,彷彿在進行某種極其艱難的抉擇。最後,他低吼一聲,永恆之槍重重頓地:“所有還能動的,跟我去支援托爾!哪怕死,也要死在戰場上!”
然而他心中清楚,等他們趕到,恐怕只能看到托爾冰冷的屍體。
深海戰場。
耶夢加得發出無聲的嘶鳴,那嘶鳴直接震盪靈魂。它張開巨口,口中凝聚的並非毒液,而是一團壓縮到極致的、旋轉的暗紅旋渦,旋渦中心隱約可見鴻蒙魔影。這一擊若落下,不止托爾會形神俱滅,這片海床乃至上方的大陸架都會永久崩塌。
托爾抬起血肉模糊的臉,獨眼中沒有恐懼,只有無邊的憤怒與不甘。他嘗試召錘,妙爾尼爾只是微微顫動。
結束了。
他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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