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源大陸,是參與這場殘酷戰爭、並試圖在收割中存活下來的“最低門檻”。並非指一片自然形成的大陸,而是指一個世界發展到極高層次後,其本源、法則、物質、能量高度凝聚、渾然一體,足以在混沌中獨立存在、並能承載其內生靈征戰外界而不崩的“世界實體形態”。它更像一個超級戰爭堡壘,一個移動的世界要塞。沒有凝練出本源大陸的世界,在紀元戰爭的“潮汐”牽引和戰場餘波中,脆弱如紙,往往在入場初期就被碾碎,淪為其他強者或混沌本源的養料。鴻鈞恐懼的根源之一,正是認知到洪荒雖強,卻遠未達到“本源大陸”的層次,若被捲入,十死無生。
“門”,即紀元戰爭“潮汐”開始的標誌,是混沌本源力量集中顯現、開始大規模拖拽世界的“入口”或“通道”。根據碎片中鴻鈞結合古老資訊與自身感知的推算,以及尤克特拉希爾最後“看見”的景象交叉印證——下一次紀元戰爭的“門”,開啟在即,且其中一道或數道入口,恰好會出現在洪荒世界附近的混沌區域。
時間。碎片中資訊模糊,但那股緊迫感穿透了時光。鴻鈞之所以瘋狂加速諸神黃昏、試圖以吞噬北歐世界樹來提升自身並尋找超脫契機,正是因為感知到“門”的臨近,他要在被捲入前,要麼逃到更偏遠混沌區域(機會渺茫),要麼強行突破到足以在戰爭中自保甚至謀利的層次。從他殘留的恐懼判斷,留給洪荒的時間……恐怕真的不多了。
殷星緩緩鬆開手掌。掌心的造化玉碟碎片光芒徹底黯淡,表面多了幾道新的細微裂痕。剛才的強行解讀,幾乎耗盡了它們最後一點承載資訊的能力。
他看向洪荒,目光彷彿穿透世界壁壘,看到了洪荒天地、萬物生靈、諸聖眾仙,看到了正在茁壯成長、進階混沌靈根的世界樹,也看到了世界之外那層雖然堅固、但在紀元戰爭“潮汐”面前可能不堪一擊的防禦。
本源大陸……
洪荒確實還未達到。即便吞噬融合了北歐世界樹的核心,底蘊大增,但距離將整個洪荒世界凝練為渾然一體、可橫渡混沌征戰殺伐的“大陸”形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需要對世界本源進行極致壓縮與重構,需要對天地法則進行徹底統合與升維,需要難以計數的資源與時間。
而時間,恰恰是最缺的東西。
混沌中,那股奧丁眼球所警示的、正在洪荒側翼緩緩成形的“裂縫”氣息,似乎又清晰了一絲。雖然依舊遙遠模糊,但殷星能感覺到,那後面連線的,正是碎片資訊中描述的、充滿血腥與毀滅的“紀元戰場”氣息。
沉默在混沌中蔓延。
殷星負手而立,玄袍沉靜,臉上並無驚慌,也無鴻鈞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飛速運轉的權衡與計算。
恐懼無用。
逃避?混沌雖大,但在紀元戰爭的“潮汐”席捲下,除非逃到連混沌本源波動都觸及不到的“絕對邊荒”(是否存在都是未知),否則終將被波及。鴻鈞就是例子。
那麼,只剩下一條路。
在“門”完全開啟、洪荒被強行拖入戰場之前,盡一切可能,提升實力,並……找到凝練“本源大陸”的方法,或者至少,打下堅實的基礎。
殷星的目光再次落回手中黯淡的造化玉碟碎片上。雖然核心的恐懼烙印已被解讀,但這些碎片本身,作為曾經承載部分洪荒天道的器物,其材質與殘留的法則印記,或許還有其他用途……
他忽然心念微動。
鴻鈞如此恐懼紀元戰爭,不惜一切代價尋求超脫。那麼,在更古老的過去,在造化玉碟尚且完整、鴻鈞還未墮落的時代,他或者更早的存在,是否對“紀元戰爭”有過研究?是否留下過關於如何應對、甚至如何利用的記錄?這些碎片中,是否還藏著更深層、連鴻鈞自己都未曾完全解讀的秘辛?
畢竟,這玉碟的來歷,本就神秘。它真的只是洪荒開天時自然孕育的天道載體嗎?那些焦黑的灼痕,是何時、因何留下的?與記憶碎片中那燃燒的古老世界樹、崩飛的焦痕碎片,有無關聯?
殷星掌中紫金色道韻再次升起,這次更加柔和,如同水流,緩緩包裹住碎片,不再強行衝擊,而是嘗試著進行一種“共鳴”與“溫養”。
碎片微微顫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本能反應。
與此同時,殷星神念溝通洪荒本體,一道意志跨越虛空,傳入天庭、地府、火雲洞、諸聖道場,也傳入剛剛接收的、正在穩定內部的“英靈殿”戰爭堡壘:
“即日起,洪荒進入甲等戰備。”
“所有金仙及以上者,暫停閉關,核查法寶,整備陣法。”
“天庭、地府、人族、諸教,三日之內,呈報所屬戰力清單及可呼叫資源總目至混沌紫霄宮舊址。”
“新生‘英靈殿’堡壘,由托爾暫領,提爾、洛基輔之,即刻開始適應性操演,熟悉堡壘效能。”
“太一、帝俊、平心、諸聖……速來見朕。”
意志傳出的同時,殷星一步邁出,身形消失在混沌中,下一刻,已出現在洪荒世界之外的混沌虛空,那片由道祖鴻鈞昔日道場紫霄宮崩滅後留下的、空曠的座標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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