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是真的只是怕我受委屈,上次見到我,為什麼不直接說這些話,是沒長嘴還是嘴巴被封印了?說句話有那麼難?”
“又是搞什麼防追蹤發匿名簡訊這種神神秘秘的手段,又是讓您這位無關人員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態轉告我,你們這副樣子,很難不讓我懷疑,要我離開周淮序的背後,還有別的原因!”
陳泰金瞳孔在一瞬間閃了閃。
沈昭只沉沉地凝看著他。
空氣死寂,兩個人都陷入沉默。
陳泰金一副閉口不言,絕不多說一個字的樣子,固然讓沈昭覺得心煩意亂。
可更讓她不安的,是自己突然不想問下去了。
從桌前起身,沈昭將吃完的泡麵桶扔進一旁髒兮兮的垃圾筒裡,離開前,最後對陳泰金說道:
“如果你和我媽還有聯絡,你也幫我轉告一句話,不管她離開我有什麼苦衷,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她。”
陳泰金抬眸,深看著沈昭。
杏眸流露出來的,是和平日溫軟截然不同的決絕。
他緩緩點了點頭。
沈昭提步離開,一刻也沒有回頭。
心情不僅沒有因為陳泰金的應聲而感到輕鬆,反而愈發沉重,像是一塊大石頭壓在心上,死也推不動。
可現實永遠殘忍。
它沒有留給她太多緩衝情緒的時間,離周淮序手術日子越來越近,各種術前檢查也變多。
冷冰冰的檢測儀器,一點點無情消逝的時間,成日充斥在鼻腔裡的難聞的消毒水氣味。
還有醫生司空見慣地說著,可能出現的肢體障礙、記憶混亂等後遺症,以及對壽命折減的影響。
言語,畫面,氣息,都是痛苦的象徵。
即使早早地對自己做了無數次心理準備,可真到這種時候,整顆心被揪痛的難受已經不值一提,更讓沈昭喘不過氣的,是一想到要真正面臨周淮序生命被剝奪的可能性,窒息透頂的絕望感便沉沉壓了下來。
偷偷藏起來的,冰涼發顫的手指被熟悉的溫度驀地握住。
“這個時候,你已經沒有逃跑的機會了。”
結束檢查的周淮序走到女朋友身邊,在她故作堅強的表情裡,平靜說道。
沈昭勾了下唇,試圖以輕鬆玩笑的語氣說道:“那可不一定,反正你現在生著病,我真跑了,你又抓不住我。”
“不管你跑到哪裡,就算是不擇手段,我也會把你抓回來。”
周淮序語氣認真篤然,也帶著微涼的寒意。
“沈昭,是你選擇要留在我身邊的,我給過你離開的機會,你不走,哪怕跟著我會痛苦,你現在也走不了了。”
除了在治病這件事上搖擺不定過,周淮序的人生信條裡,從來沒有後悔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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