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執舟偏頭看見沈昭靠在牆邊，眼眸垂著，渾身上下散發著從未有過的低氣壓，整個人都喪喪的，跟剛才送周淮序進手術室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昭昭。”
他走近，安慰說道：
“淮序是早期，現在醫學也很發達，只要好好配合治療，心態好，一定會好起來的。更何況，他現在有你，肯定會一切順利的。”
以前蘇執舟最擔心的，就是周淮序自己放棄自己。
可最近這段時間，周淮序配合治療的那股乖巧勁兒，跟要勇奪三好學生獎章似的，聽話得不行。
所以這話並不全然只是安慰，而是他真的這麼認為。
沈昭扯了下唇，想笑，卻擠不出來。
最後也只輕聲說道：“那就好。”
蘇執舟擰了擰眉。
說不上是哪裡奇怪，但又總覺得，此刻的沈昭，讓他陌生，這種時候的她，不應該是這樣子的狀態。
等待手術的時間，每一秒鐘都是漫長的煎熬。
整整六個小時，手術中的指示燈熄滅。
主刀的李醫生先走出來，摘下口罩，對最先衝上來的周硯澤點了點頭，“一切順利。”
周硯澤凝重眉眼終於舒展開，男人不苟言笑的臉上難得露出幾分輕鬆之意。
李醫生詳盡地交代著術後注意事項，蘇執舟在旁邊聽著，忽覺少了什麼，四下看去，只見沈昭遠遠地看著被推出來的周淮序，眼裡有痛苦，也有蘇執舟看不懂的複雜。
然後他看見，沈昭轉過身，頭也不回地往和周淮序背道而馳的方向走去。
“昭昭！”
蘇執舟大步流星跟上去，沈昭聽見他聲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他，“執舟哥？”
“淮序已經出來，你不過去看看？”
“家裡剛才來了訊息，外婆身體出了點狀況。”沈昭說道，“外婆有心臟病，我不放心，想趁現在回去看看。”
蘇執舟：“需要我幫忙嗎？”
“外婆送了就近的醫院，我過去看一下，沒什麼大礙就會趕過來。執舟哥，周淮序要是有什麼情況，你直接給我打電話就好。”
沈昭杏眸浮起淺淡的笑意，彷彿蘇執舟剛才看見的那個她只是錯覺。
他點了點頭，“有需要幫忙的話，別跟我客氣。”
沈昭笑道：“謝執舟哥。”
蘇執舟陪著沈昭到醫院門口。
雨水不知何時已經停下，天際有湛藍色鋪開，飛機掠過，留下漂亮的航行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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