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龍太平敏銳地洞察到其功法更深層的本質。
“不僅如此,如果它僅僅是一部要求極端鍛體的法門,那充其量算是偏門而殘酷的體修秘典,又怎會被稱為‘魔道功法’?” 他眸光一凝,落在了最關鍵處。“因為‘血煞’二字,絕非虛設。”
這功法的真正恐怖與“魔”性,便在於此。
它不講正邪,不論來源,只要是“血煞”,皆可吸收,化外為己用。 無論是斬殺兇獸妖獸的妖煞,屠戮敵對修士的凶煞,甚至是戰場上萬人隕落後凝聚的沖天怨煞……皆可被功法強行掠奪、煉化,最終轉化為最為精純澎湃的氣血之力。這是一種掠奪萬物生機以肥己身的霸道之路,修煉到高深之處,氣血之盛當真能如狼煙直衝霄漢,尋常修士靠近都會被那如有實質的血煞威壓震懾心神,乃至氣血逆行。這才是真正的“氣血沖天”之魔功,以無盡殺戮,鑄就自身不朽。
靜室之中,龍太平手握筆記本,心神卻彷彿被拽入了那功法文字所承載的遙遠意境裡。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幅幅模糊卻氣勢磅礴的畫面:
在蒼涼莽荒的遠古大地,一位頂天立地的身影——人皇帝辛,率領著衣衫襤褸卻目光如炬的人族先民,正在抗爭。他們與高懸莫測的“天”鬥,對抗著無常的天災與所謂的天命;與厚重無情的“地”鬥,在貧瘠與險惡中開闢生存之地;更與諸天萬族、乃至內部紛爭的“人”鬥,於無盡戰火中篳路藍縷。
前路荊棘密佈,危機四伏。每一次戰鬥都是生死搏殺,傷痕成了他們最常見的印記,犧牲如同呼吸般平常。但那位人皇與他的族人們,眼神中卻不見半分退縮,唯有越挫越勇、百死無悔的決絕。而在那身影之上,龍太平彷彿感受到了與《血煞轉生》同源的霸道氣息——殺伐越多,汲取的血煞越盛,他的氣勢便越是滔天! 他殺得入侵之敵潰散奔逃,殺得山河變色,殺得一切敵手聞風喪膽,心神俱裂。
那並非後世典籍中可能被美化或扭曲的仁德聖皇,那是一尊從屍山血海中踏出,以鐵與血為族群開闢生路的殺伐皇者。旁人或懼其兇威,或斥其暴戾,但至少在此刻的龍太平心中,對這般於絕境中帶領族群殺出一條生路的遠古皇者,唯有沉甸甸的敬佩。 道不同,其志可鑑;法雖魔,其勇可畏。
他緩緩收回神識,骨簡上的紅光漸隱。這《血煞轉生》,不僅是一部功法,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扇窺見遠古真實一角的窗戶,沉重,卻充滿了力量。前路或許同樣佈滿血煞,但有些道,不得不行。
或許,這部功法並不適合龍太平修煉,但其中的煉體部分,對他不無好處。而且,以他的悟性,從頭到尾這樣看一遍,已經記住了,就算默寫出來也不是問題。這本筆記他沒有整理,只是用紅筆在邊上寫了自己的心得,是否有用,就看後人觀感如何了。
第三本寫著《撕空裂天》的筆記本被他翻開,裡面是攻擊武技,招式雖然極盡暴虐狠辣之能事,但也很實用,更是帶著非常古樸洪荒的感覺。更多的像是與大量兇獸搏殺而得來的近身攻擊招式。這部武技給了龍太平驚喜,前面兩部,反正是不適合龍太平的,只待有緣人,或許龍太平會考慮傳授,但這部不同,因為真的實用,以為了他也可以練可以用。
這部武技,他決定整理出來,作為龍門近身武技之最,留給龍門未來合適的天才。這個過程很快,約莫一個小時,夜色正濃,皓月當空,他已經完成了三部龍逍遙的傳承功法。然後才是重頭戲,那兩部用古神文寫著《葬天》和《浮光幻影》的古籍,才是真正的寶物。
從名字上看,《葬天》無疑氣勢更盛,可龍太平偏偏對那本《浮光幻影》更感興趣。
他小心翻開古籍,凝眸細覽。這是他所遇的第一部幻術典籍,遠比青針所載精妙深邃。其玄妙之處,可分三重要義:
首為“瞞天過海”——不僅能隱匿自身修為、改換身份,更可模擬他人形貌氣息。但凡親眼見過、親身接觸過,便能惟妙惟肖地扮作那人,甚至可將此法施於身邊之人,只是變幻的人數與範圍皆有限制。
次為“鏡花水月”——此法類似火山國忍術中的遁逃之術,專擅以幻象迷惑視線、遮蔽身形。不過若遇修為遠超己身的對手,此招便顯雞肋。對方只需閉目凝神,施展大範圍無差別攻擊,任你幻影萬千,也難逃雷霆之勢。
終為“千幻惑心”——此乃虛影分身之法,專為戰陣所設。可化出多重幻影,虛實相生,聲東擊西,在亂象迷蹤之間令敵防不勝防,堪稱幻術中的詭殺之招。
合上書頁,光影在龍太平眼中流轉——這三重幻術由隱至戰,由逃至攻,恰似為“暗夜行者”鋪就的一條幽影之路。此書簡直是為無雙界的“龍鬚”和此界的“夜梟”量身定製的,有了它,夜梟將成為整個華國甚至世界最強暗部組織。
對龍太平有用嗎?太有用了。並非是戰鬥,因為他的道是強者之道,並非如此詭道。但如果不是戰鬥呢?那也太有用了。因為這種幻術是否被識破,完全因其靈魂之力的強弱而決定,只要神識夠強,就是天神當下,也無法識破。
當然,他又開始奮筆疾書了。古神文的功法,不翻譯是不行的。這或許是那位給了龍逍遙傳承的魔修擊殺或是搶奪的某位幻術大能的物品,而如今卻真正歸了他所有。不但奮筆疾書,他還打算讓離平安拿去影印了若干份,龍青羽、劍燚、離平安、人手一份,另外剩下了一百多份,龍太平準備先去一趟明州。
最後,他終於翻開了《葬天》,最期待的一部。看到內容,他的表情變得無比複雜,有幾分失望,有幾分欣喜,更多的是意外,還有就是思索。“這......究竟算是有用還是沒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