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麵王與復仇妃的盛世棋局》第99章 落雪新亭(1)

作者:曹海燕·10個月前

北疆的寒冬,在龍鳳胎降生帶來的短暫喜悅與更深沉的憂慮中,緩緩流逝。

龍城帥府內,炭火終日不熄,藥香與乳香交織瀰漫。崔錦書臥於榻上,面色依舊蒼白,元氣大傷後,需長期靜養。李琰與李璇這一雙小兒女,被安置在特製的、鋪著厚厚絨毯、四角以暖玉溫著的搖籃中,由雲裳與精挑細選的乳母嬤嬤精心照料。

兩個孩子自出生便顯異於常人。身子骨較尋常嬰孩更為孱弱,尤其畏寒,即便在暖閣之中,亦需裹得嚴嚴實實。膚色白皙得近乎剔透,皮下隱隱有極淡的藍色脈絡,觸手微涼。夜間啼哭時,那微光似乎更明顯些,彷彿體內流淌著冰泉。太醫署束手無策,只道是先天不足,寒氣侵髓,需以百年老參、火陽芝等至陽珍藥小心溫養,能否平安長大,尚是未知之數。

李承民政務之餘,常靜立搖籃邊,沉默地看著一雙兒女。他伸出因常年握兵器而略帶薄繭的指腹,極輕地觸碰嬰兒柔嫩卻冰涼的臉頰,那微弱的藍色流光在他指尖下靜謐流淌。他眉頭深鎖,目光晦暗難明。這源自寒髓玉、救了他妻兒性命的奇異力量,究竟是福是禍?它與自己體內那霸道龍氣、眉心的黑紋,又有何關聯?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壓在他的心頭,比面對千軍萬馬時更甚。

臘月盡,新年至。龍城內雖經戰火,但在有效治理下,已漸復生機。為沖淡戰亂陰霾、凝聚民心,也為祈願一雙兒女平安順遂,李承民下令,於上元佳節,在龍城北苑梅林之畔,重修“落雪亭”,並舉行世子與郡主的抓周之禮。

落雪亭,乃是昔年他初至北疆、局勢未明之時,與崔錦書立下“合作契約”之地。彼時,亭舊雪冷,兩人之間,是冰冷的算計與利益的結合。如今,亭臺依舊,落雪紛飛,人事卻已全非。

重修工程由格物院督辦,不過旬日,一座比舊亭更為軒敞、結構精巧的新亭已然矗立梅林深處。亭柱以耐寒的紫檀木造就,亭頂覆以青黑琉璃瓦,簷角飛翹,沉穩大氣。亭中石碑亦煥然一新,材質選的是北地特產的、質地堅密、色如墨玉的“玄冰石”。

上元當日,雪後初霽,紅梅映雪,天地澄澈。北苑戒備森嚴,獲邀觀禮者,皆是北疆軍政要員、有功將士及德高望重的耆老。亭外空地上,鋪著厚厚的猩紅氈毯,設香案,陳列著各式抓周物件:古籍、刀劍、官印、銀秤、算盤、繡繃、胭脂……琳琅滿目。

吉時將至,李承民與崔錦書相偕而至。李承民一身玄色常服,外罩墨狐大氅,雖清減些許,但眉宇間威儀更盛。崔錦書身著杏黃宮裝,外披雪白狐裘,面色雖仍帶倦意,卻掩不住那份歷經生死淬鍊後的沉靜風華。雲裳與乳母抱著裹在錦緞貂裘中的李琰、李璇,緊隨其後。

眾人行禮畢,目光皆聚焦於那對襁褓中的嬰孩,以及亭中那塊光潔如鏡的玄冰石碑。

李承民攜崔錦書步入亭中,立於碑前。內侍奉上硃筆。李承民並未接過,而是轉向崔錦書,目光深沉:“此碑新立,當有新文。昔日契約,已成過往。今日之約,由你執筆。”

崔錦書微微一怔,迎上他深邃的眼眸,心中百感交集。從北疆初遇的相互試探,到並肩作戰的生死與共,再到黑水澤的同棺共穴、產房的以命相搏……種種畫面掠過心頭。那份始於冰冷的契約,早已在血與火中,融入了信任、託付、乃至超越生死的情感。

她深吸一口冰涼的空氣,接過硃筆。筆尖飽蘸濃墨,懸於碑上,略一沉吟,腕底發力,筆走龍蛇:

“昔年落雪亭前,立約互利,以安北疆。

今朝梅林深處,重修此亭,再立新契。

契約猶在,然內容已更:

不再是利益交換,而是生死相托;

不再是權宜之計,而是江山共守;

不再是冰冷文書,而是赤誠之心。

以血為墨,以雪為鑑,以山河為證。

此生此世,禍福同擔,生死不離,共護我兒,共守此土。”

字跡清韌秀麗,卻力透石背,每一筆都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與深沉的情感。沒有華麗的辭藻,只有最樸素的誓言,卻重若千鈞。

書寫畢,崔錦書放下硃筆。李承民上前一步,自懷中取出一方小印,正是他那方玄鐵私印,蘸了印泥,重重壓在那“契”字末尾!印文清晰:承民之印。

“可。”他看著她,只吐出一字,卻包含了所有的認可與承諾。

新碑立,新約成。落雪無聲,紅梅靜放,見證著這超越世俗聯姻的、以江山社稷為紐帶的深刻羈絆。

觀禮眾人,無論文武,皆心生感慨,肅然起敬。

接下來,便是抓周禮。

乳母將李琰、李璇並排放在鋪著軟墊的長案上。案上物品,除了尋常寓意吉祥的物件外,還特意添了幾樣特別的:一方縮小版的玄鐵兵符(代表李承民的軍權),一柄精緻的玉骨算盤(代表崔錦書的理政之才),還有一小塊用錦囊裝著的、閃爍著幽藍微光的寒髓玉碎屑(寓意其不凡的來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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