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煞獸王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說,需本王替你承受那陣法反噬。告訴本王,依你窺探,這上古大陣…若其反噬之力全數爆發,究竟會有何等威能?”
他微微向前傾身,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鎖定孟川,觀察著孟川表情。
“說仔細些。本王需要知道,究竟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那語氣中的寒意,彷彿只要孟川的回答有絲毫隱瞞,下一刻便是雷霆之怒。
這直白的詢問,讓孟川心頭猛地一凜,背後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心思電轉,瞬間明悟。
這位獸王根本不是在單純詢問風險,他是在考量!
考量冒險去嘗試控制大陣,到底值不值得!
若反噬風險過大,遠超其心理預期,那他絕對會毫不猶豫將自己留下!
孟川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知道,此刻任何一絲隱瞞或誇大,都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倒不是擔心煞獸王此時看出來,而是在介入大陣核心時,對方察覺不對,很有可能會抽身而退,自己則必死無疑!
他必須說實話,但要將實話引向對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氣,臉上帶著極度凝重的神情,如實回答道。
“回前輩,此陣…深不可測,遠超晚輩想象。晚輩雖僥倖窺得些大陣玄妙,但對其全盛時期之威能,只能依據陣眼殘留的道韻與外圍靈紋規模大致推演估摸。若其反噬之力當真全數爆發集中一點…晚輩以為,恐怕…足以瞬間滅殺普通元嬰修士!”
他看到煞獸王的眼神驟然縮緊,周身氣息微微一凝,立刻話鋒一轉,語氣急促繼續道。
“但是!前輩明鑑!那只是大陣完好無損、且有主操控下的最強反噬!如今此陣太過久遠,十成威力已去其六,更多是依靠本能運轉。其反噬更多是源於陣法本身對剝離銘文的保護,是一種無差別爆發,而非有針對性的集中一點攻擊!”
“再者。”
他抬起頭,目光坦誠地迎向煞獸王。
“晚輩的性命皆繫於前輩之手,若晚輩在這等關鍵之處有所隱瞞,導致前輩預估不足,屆時前輩若覺不支,抽身而退,晚輩必被那反噬之力碾為齏粉,絕無幸理!晚輩豈敢拿自身性命開玩笑?”
他先將最壞的情況和自身的絕對依賴關係赤裸裸地擺明,以最大的坦誠來換取信任,消除對方對自己可能耍詐的疑慮。
緊接著,他再次將語調拔高,指向對方最關心的事情。
“而且,前輩,無人操控之大陣,縱有通天之威,也只是死物一塊!聖教若不惜代價,數名元嬰巔峰修士輪番在外猛攻、消磨,此陣威能再強,也終有被攻破之日!而前輩與族群困守陣內,無法外出襲擾牽制,只能被動承受,日久天長,結局如何,晚輩…實難樂觀。”
“反之,若能掌控此陣,進退皆由我心。可固守此地,依仗大陣拖延,亦可驟然開啟,攻其不備,甚至可設計誘敵深入,借陣殺敵!如此,方能為族群爭得生機,乃至反敗為勝之可能!這其中差別,關乎存亡,絕非僅僅是能否外出那麼簡單!”
孟川的話語,將困守的絕望與掌控主動權的的希望,清晰地描述在煞獸王面前。
煞獸王王再一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
他負手而立,目光從孟川身上移開,望向那些緩緩流淌的能量晶絲,彷彿能穿透無盡時空,看到族群困守於此、最終被聖教一步步逼迫,圈養亦或是滅族的悽慘未來。
他那高大的身軀似乎也微微佝僂了幾分,流露出一絲深藏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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