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聽著那略帶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在何處聽過的嗓音,正皺著眉頭苦苦思索。
卻見眼前這陌生修士面容一陣模糊的蠕動,下一刻,一張略顯熟悉的面孔出現在眼前。
雖比記憶中成熟堅毅許多,但五官輪廓分明就是孟川。
“大…大川?”
趙鐵柱整個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好半晌,才發出一聲難以置信的驚呼。
“真的是你?”
他猛地回過神來,一個箭步衝上前,也顧不得手臂傷口疼痛,雙手抓住孟川的肩膀使勁晃了晃,彷彿要確認這不是幻覺。
“真是你這小子!你…你這些年死哪兒去了?怎麼也不回去找林叔?你知不知道我們…我們都以為你…”
他激動得語無倫次,眼圈都有些發紅,那副情急關切的模樣,做不得假。
孟川被他晃得有些無奈,心中卻是一暖,苦笑著拍了拍他完好的那隻胳膊。
“鐵柱,鬆手,人都被你晃暈了,此事說來話長,牽扯頗多,等以後有時間,我再慢慢說與你聽。”
他語氣一頓,神色轉為急切,問出了壓在心底最重要的問題。
“我乾爹,他現在人在何處?可還安好?”
聽到孟川問起林培舟,趙鐵柱這才鬆開手,像是被抽走了部分力氣,唉聲嘆氣地一屁股坐回地上,也顧不上形象了。
“還能在哪兒?自然是在青州天玄宗熬著唄!”
他抓起地上一根枯草,煩躁地掰扯著。
“你也知道,當初天麓山獸潮,林家鎮毀了,林家那些有點潛力的修士,都遷到了天玄宗外圍勢力範圍落腳。可強龍不壓地頭蛇,何況林家還算不上強龍,沒少受本地那些煉氣家族的排擠。”
他撇了撇嘴,繼續道。
“林叔為人…你知道的,答應的事情便一定會辦到,雖然他修為盡失,但他親傳弟子的名頭還在啊!就靠著這點名頭,還有他那位偶爾過問一句的師尊,勉強能罩著林家不受人明著欺負。可他在宗內的日子就難熬了……”
趙鐵柱臉上露出憤憤不平之色。
“沒了修為,空有個名頭,宗門裡那些捧高踩低的傢伙,有幾個會真把他放在眼裡?被宗門內修士刁難那是常事,想為林家爭取點好處更是難上加難。要不是我早兩年成了親傳弟子,幫著撐撐場面,林叔和林家的日子恐怕更難過。”
他抬頭看向孟川,嘆了口氣。
“林叔他…心裡苦啊。不單單是為了林家,更是為了你…他如今整個人都鬱結得很。我跟他說了多少次,讓他看開點,可…唉!”
孟川靜靜地聽著,面色沉靜,但垂在身側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一絲刺痛,卻遠不及他心中的難受。
他能想象到,天玄宗內那些小人的嘲弄,如若不是這樣,乾爹也不會在丹田被毀後離開宗門,返回林家鎮。
可他如今卻要靠著師尊餘蔭和一個小輩的幫襯,在冷眼與排擠中艱難求存,庇護族人,該是何等的煎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