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足道嘴角那抹從容的笑意終於凝固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原本如同臂使般任他驅使的空間法則,在這柄古尺的鎮壓之下竟變得凝滯而沉重,如同被澆鑄了一層無形的鐵幕。
他第一次在這片由他親手佈下的空間囚籠中感受到了一種陌生的情緒,那是被困住的感覺。
量天尺虛影引而不發,孟川腳下瞬影已悍然發動,整個人如同一道銀灰色的流星般欺至何足道身前。
右拳緊握,拳鋒上玄煞破靈刺的穿透之力已凝成一層極薄的鋒刃,銀灰色的混元之力在拳面上流轉不息。
這一拳毫無花哨,只是最純粹的力量與混元之力的結合。
何足道倉促間抬起拂塵格擋,塵絲在身前織成一道銀白色的防禦網。
但孟川這一拳的力量遠超他的預估,拳鋒砸在拂塵之上,塵絲劇烈震顫,那股穿透之力竟透過拂塵直貫而入,狠狠轟在了何足道胸口。
他身上那件華麗的天師道袍猛然亮起璀璨的金色符文,將這一拳的大半力道化解於無形。
但殘餘的拳力仍將他整個人砸得連退數步,每一步都在虛空中踏出一道極深的空間漣漪。
他不是體修,在孟川這全力一擊之下終究吃了暗虧,喉頭一甜,嘴角溢位一縷極細的血絲。
孟川得勢不饒人,腳下瞬影再動,便要趁何足道身形未穩之際繼續欺近。
然而何足道單手指訣一打,一道倉促佈下的空間壁障便擋在了孟川身前,將他整個人強行關入了一方臨時構築的虛無空間之中。
但那空間倉促佈下,壁壘薄弱得如同蛋殼,孟川被困入其中的瞬間便開始以蠻力轟擊空間內壁,整片虛空都在劇烈震顫,無數裂紋在數息之間便已佈滿內壁,顯然困不住他太久。
何足道抬起頭,望向虛空中那柄仍舊牢牢鎖定著自己的百丈巨尺虛影。
他知道就是這件古寶封死了自己的空間挪移,若不能將其驅散,待孟川破開空間衝出來,下一拳便會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身上。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猛然結印,一口精血噴在指尖,以血為引,在虛空中急速勾勒出一道古樸而詭異的血色符文。
那符文成形後便化作一道血光,直直撞向虛空中那道百丈巨尺虛影。
量天尺虛影被這道以精血為代價的血色符文撞上,鎏金光芒劇烈震顫了數息,終於在血光的侵蝕下緩緩消散。
量天尺的鎖定被強行破開了。
何足道嘴角的血跡又濃了幾分,這一口精血噴出,至少折損了他十餘年的壽元。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正在劇烈震顫的空間壁障,那雙保養得宜的眼睛裡已沒有半分從容的笑意,只剩一片冰冷。
他知道那層壁障困不了孟川太久,但這場戰鬥,勝負手從來不在這裡。
一旁,厲寒與霍元洲的戰鬥原本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之中。
鎮魂棺釘與玉鼎虛影在半空中反覆碰撞,每一次交鋒都震得虛空嗡鳴,但誰也無法真正壓過誰。
厲寒的棺釘詭譎莫測,七釘齊出時如同七條擇人而噬的毒蛇,專挑霍元洲防禦最薄弱處下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