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念頭還沒轉完,待到第三處坊市時,澹臺煌忽然頓住遁光。
那雙猩紅的眼瞳在暮色中微微眯起,盯著下方坊市看了片刻,像是在打量什麼,然後一言不發地收斂氣息,帶著孟山徑直朝城門口飛去。
他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坊市側翼,尋了一處護城大陣最薄弱的角落,焚獄骨矛輕輕一送,矛尖刺入光幕縫隙,煞元灌入,悄無聲息地融出一個數尺寬的缺口。
兩人從缺口中閃身而入,守城的結丹修士剛察覺到陣法波動,還沒來得及發出警訊,便被澹臺煌一記煞元掌印連人帶甲拍成了血霧。
“動作快。”
澹臺煌只說了這麼三個字。
孟山心中嘆息,面上卻毫不含糊,蟄龍歸藏訣運轉到極致,將自身氣息壓得比尋常築基修士還低。
他跟著澹臺煌直奔坊市中心那座最大的靈材商行,玄劍宗外事堂的產業。
商行中坐鎮的一名結丹巔峰修士剛祭出飛劍,便被澹臺煌一矛連人帶法寶捅了個對穿。
澹臺煌一掌震開庫房禁制,將裡面堆積如山的靈石與靈材盡數捲入儲物戒,連懸在櫃檯上的幾盞靈燈都沒放過。
從突入到撤走,前後不過半炷香。
待坊市中的散修們察覺到異樣時,兩道遁光早已掠出千里之外。
接下來兩日,澹臺煌又以同樣的手法襲擊了三處坊市和一座靈石礦脈。
靈石礦脈位於玄劍宗北麓外圍,守礦的元嬰初期長老被澹臺煌一矛重傷,礦脈中挖掘還沒來得及轉移的靈石被劫掠大半。
礦工四散奔逃,整座礦脈直接停產。
另一處坊市的玄劍宗據點更是被澹臺煌一矛轟塌了半座閣樓,連街上維持秩序的幾名築基弟子都遭了池魚之災。
每一處都不戀戰,都很快,像是踩點般精準。
孟山跟在身後,看著澹臺煌從每一處坊市中掠走大量靈石與靈材,心中明白過來,這老東西哪裡是在洩憤,分明是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劫掠資源。
他要的不是殺人,不是揚名,是錢,是物資,是能在聖教內部與其他護法分庭抗禮的資本。
他一個光桿峰主,手底下除了孟山一無所有,要在聖教立足,光靠資歷和名號是遠遠不夠的。
他需要靈石,需要靈材,需要能籠絡人心的東西。
而這些東西,教主不會給他,聖女也給不了他,他只能自己去搶。
孟山暗自心驚,這老魔頭看著粗豪莽撞,心思卻遠比看起來深沉。
玄劍宗反應極快,但終究被牽著鼻子走了。
澹臺煌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地打在玄劍宗外圍據點的薄弱處,打完就走,絕不停留。
等到玄劍宗的支援趕到,人早已不知去向。
這種打了就跑的戰術,像一個老練的獵人在狼群外圍遊走,專咬最薄弱的那條腿。
玄劍宗終於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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