虯巖龍龜的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急促。
它巨大的頭顱開始搖晃,試圖將孟川從自己脖頸上甩下來,卻又不敢用太大力量,生怕傷了這後輩。
“這生機之力關乎你的壽元,莫要因為一時衝動,自毀前程!”
孟川的手掌牢牢貼在它的脖頸上,任憑它如何搖晃也沒有鬆開。
他的掌心穩穩當當,聲音平靜如水。
“前輩不必擔憂。晚輩所修功法頗為特殊,這生機之力並非壽元所化,而是功法自行運轉所生,耗損之後自可從天地靈氣中修煉恢復。前輩替這方天地承受了太多,晚輩不過儘自己一點綿薄之力。”
虯巖龍龜停止了搖晃。
它沒有再推拒,只是靜靜地浮在那裡,任由那股溫暖的翠綠生機滲透進四肢百骸。
這股力量與它本體的本源截然不同,卻絲毫不顯排斥,反而如同久別重逢的故友般自然而然地融入了它的經脈迴圈之中。
孟川足足注入了一炷香的功夫,直到感覺體內生機告竭,方才收回手掌。
丹田中那枚不朽真芽已自行開始旋轉,翠綠光暈緩緩流轉,如同抽水般將周遭天地靈氣轉化為新的生機之力,填補著方才的消耗。
他不知道這些生機能夠幫助虯巖龍龜承受多少年的抽取,但哪怕只有一天,半月,一年,都值得他去做。
無關大義也無關種族,單純是他為自己應該盡到的義務!
孟川退後數丈,整了整衣袍,雙手抱拳,朝虯巖龍龜深深躬身一禮。
“前輩,晚輩便先行告辭了。山高水長,有生之年,晚輩必當返回此地。”
虯巖龍龜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頷首。
孟川轉身灰色遁光沖天而起,護體靈光排開周圍的狂暴靈氣,遠遁而出。
海里諸多四階海獸紛紛避讓,顯然害怕驚擾了獸皇的貴客。
而虯巖龍龜那雙深邃如淵的巨瞳目送著那道灰色遁光朝中州方向飛去,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終化作天際盡頭的一顆灰色星點,消失在層層雲靄之間。
它背上那些絲線仍在緩緩蠕動,但色澤已比之前亮了許多,那是生機之力替換了部分本源抽取。
它緩緩收回目光,那雙閱盡滄桑的巨瞳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已兩千年不曾有過的光芒。
他能做到嗎?
虯巖龍龜也不知道。
但不知為何,這一次,它竟真的生出了一絲期待。
這小子與那些人都不一樣,他從不輕易許諾,但一旦說出口的事,哪怕豁出性命也會做到。
或許,這小子將來真能解決歸墟海眼的麻煩。
只希望它能活著等到那一天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