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淨焰的包裹下,那道萬載不滅的暗紅怨恨如同遇到了剋星,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無聲無息的消融。
它如同被投入烈焰的薄紙,從最外層開始一層接一層地化為虛無。
最後殘存的,只有一縷極淡極淡的戰意,純淨而純粹,再無半分怨恨與殺意。
那是那位隕落修士在臨死前最後的念頭,戰。
無關勝負,無關恩怨,只是戰鬥本身。
淨焰無聲退去。
柳青渾身一軟,踉蹌了半步才穩住身形,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前的碎髮被冷汗浸透,貼在蒼白的額頭上。
她手中的殘劍已不再震顫,劍身上的暗紅光芒消散殆盡,只剩那層本就微弱的熒光仍在靜靜流轉。
她低頭看著那截殘劍,眸中閃過一抹深深的驚悸。
方才她的神魂若是被那道執念徹底吞沒,最好的下場也不過是淪為這秘境中又一具沒有意識的活死人,永遠遊蕩在這片萬年前的古戰場中。
“多謝孟大哥。”
柳青的聲音仍帶著幾分沙啞,但那雙眸子已恢復了慣常的沉靜。
她將那截殘劍遞給孟川,沒有再說什麼感激涕零的話,有些話,說一次便夠了。
九皇子站在一旁,將方才驚心動魄的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
這只是散落在外圍廢墟中的一截殘劍,便險些要了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的命。
那些真正藏在空間裂縫深處的至寶,又該伴著何等恐怖的東西?
孟川接過那截殘劍,指尖輕輕拂過劍身上那道已被淨焰滌盪過的斷口。
殘劍中那股純淨的戰意並未被淨焰抹去,反而在執念被剝離之後顯得愈發清晰。
這斷劍雖然沒什麼作用,但這股戰意卻是不可多得的機緣,只可惜對孟川意義不大,還不如給柳青做個順水人情。
他想了想,將這截殘劍還給柳青,說道。
“執念已除,劍中戰意仍在。或許日後能融入你的本命飛劍之中,也算是一樁機緣。”
他環顧四周,開口問道。
“這殿中可還有別的異常?”
柳青閉目感應了片刻,緩緩搖頭。
“那股呼喚我過來的感應,不是從這裡發出的。這座殿只是途中恰好經過罷了。”
她將殘劍收入儲物戒中,又看了一眼這空蕩蕩的大殿,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悵然。
孟川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重新走到隊伍最前頭,繼續朝西推進。
接下來的路程中,三人又陸續經過了數處廢墟與幾道巨大的空間裂縫邊緣,柳青偶爾會在某處停下,閉目感應片刻,然後指向另一個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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