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的指尖距光暈不足三尺時,那團光暈猛然頓住了。
它不是撞上了什麼障礙,而是被一股來自其內部的無形力量硬生生懸停在了半空中。
冰藍光華不再狂躁地吞吐,反而如同一朵即將綻放的蓮花般緩緩旋轉起來,每旋轉一圈便有一層淡淡的冰霧從光暈表面剝離,在虛空中凝成無數細密的冰晶星屑。
那些冰晶星屑並未隨風飄散,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引力牽引著,沿著某種玄奧的軌跡朝光暈中心匯聚,漸漸地勾勒出一個女子的輪廓。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
她身披一件古老的冰藍長袍,袍面上流轉著無數繁複的法則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在微微發光,如同夜幕中的星河。
長髮如瀑般垂至腰際,髮絲末端泛著淡銀色的光澤,無風自動。
她的面容模糊不清,五官被一層薄薄的冰霧所籠罩,唯有一雙眼睛穿透了那層冰霧,清冷而深邃,像是從萬載歲月的盡頭遙遙望來。
孟川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在那雙眼睛中看到了太多東西,那不是一個冤魂的執念,不是一個修士的殘影,那是一個完整的、儲存了生前意志的殘魂投影。
這意味著留下這道殘魂的那位存在,在隕落時並非含恨而終,而是以一種極深沉的執念將自己最後的意志封存在了這道幽藍光暈之中。
下一瞬,一股極致的陰寒之力從那藍色光暈中轟然湧出。
那陰寒之力呈淡藍之色,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所過之處空氣被瞬間凍成了白霧,巖地上的碎石在極寒中寸寸龜裂。
孟川只覺得一股冷到骨髓的寒意從四面八方湧來,他體表的護體靈光在這股極寒面前只撐了不到半息便無聲碎裂。
一層厚實的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他的雙腳向上蔓延,小腿、膝蓋、腰腹,冰層轉瞬便將他整個人裹成了一尊冰雕。
九皇子更是不堪,他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被凍了個結結實實,連臉上那一抹驚愕的表情都被凝固在了冰層之中。
唯有柳青安然無恙。
那股陰寒之力席捲而來時,她下意識地運轉了自身的陰寒靈力試圖抵抗。
然而她的靈力剛一接觸那股極寒,非但沒有被凍結,反而如同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般貪婪地吸納起來。
那股足以凍結元嬰修士的恐怖極寒在她體內流轉了一圈便被她的玄陰奼女體質自行煉化,化作了她自身靈力的一部分。
她只覺渾身經脈一陣清涼舒暢,竟沒有受到半分傷害。
柳青正自驚疑不定,目光不經意間與那女子虛影的雙眸撞在了一處。
只一眼,她的身形便猛然一僵,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呆立在原地。
那雙清冷而深邃的眼睛裡沒有殺意,沒有怨恨,只有一種穿越了萬載歲月的審視與期許。
柳青的瞳孔在這目光中緩緩渙散,繼而重新凝聚,只是那凝聚之後的眸子裡已沒有了驚恐與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深的沉靜。
彷彿她正沉浸在一場只有她自己能看見的對話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