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的神色被坐在不遠處的柳青盡收眼底。
她看著那張一路上面不改色硬扛執念殘影、在空間亂流中拼盡全力替她拖住玄奼之心、在演武場上以肉身硬接元嬰中期殺招的面孔。
此刻他卻因為一道暗金流光的得失而露出了極淡的失落,那一抹失落極輕,輕到旁人或許根本不會注意到,但她看到了。
她在他身邊待了不過數日,卻已將他的細微神態刻入了心底。
她知道他不是那種貪得無厭之人,這一路上他對秘境中飄過的許多寶物都只記下位置便罷,從不冒進。
能讓他露出這種神情的,絕不是尋常的寶物。
那是他真正的需要東西。
她的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絞緊。
她剛才反覆揣測孟川對她的真實態度。
他救她,護她,替她擋下執念侵蝕,替她拖住玄奼之心,究竟是因為將她當作值得信賴的同伴,還是僅僅因為她身懷玄陰奼女體質,是他將來衝擊化神的一枚棋子。
這個問題如同附骨之疽,在她心底翻湧了許久,始終沒有答案。
但此刻,這些掙扎忽然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親眼看到他在演武場上以一己之力護住她。
親眼看到他在她獲得玄奼夫人傳承時沒有半分覬覦之色。
親眼看到他在蝕空冥蛉突破失敗後只是淡淡說一句你已經盡力,連一絲責備都沒有。
這些行動,遠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
她不知道他心底對她的真實看法究竟如何,但他這一路上的所作所為,的的確確是在為她拼命。
君子論跡不論心,論心世上無完人。
柳青緩緩站起身,走到孟川身旁。
她伸手在儲物袋上輕輕一拂,一隻靈獸袋便落在掌心。
袋口張開,一道半透明的蟲影從中飛出,穩穩落在她的指尖,那是一隻蝕空冥蛉。
這隻蝕空冥蛉比孟川那隻小了一圈,只有三階初期的氣息,蟲身上的金色紋路也遠不如孟川那隻那般璀璨。
但它的形態、氣息、乃至那雙複眼中靈動的光澤,都與孟川那隻如出一轍。
蝕空冥蛉本就因血脈天賦極強而數量極為稀少,她這隻一直小心翼翼地養著,等待關鍵時刻動用。
因為她知道這東西太扎眼,一旦被人認出便是無窮無盡的麻煩。
今日,卻是用得著它的時候了。
兩隻蝕空冥蛉剛一照面,便如同宿敵般同時張開了那對極細的口器。
一陣極尖銳又極細微的嘶鳴聲從兩隻靈蟲之間傳出,它們互相齜著口器,四隻複眼中同時爆發出毫不掩飾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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