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已經沒有餘力再去考慮這一撞之後會是什麼結果了。
他用盡了一切,身體裡的混元之力,神魂裡的意志,甚至那副新融入的金色骨骼都在這一刻亮得如同烈日。
所有的力量匯成一道白光,他只覺自己整個人都被抽空了,像被人從這具軀殼裡活生生拎了出來。
那道白光撞上了瓶頸。
沒有發出聲音,一點也沒有。
可他的世界裡,一切都在那一瞬碎開了。
瓶頸碎了,他的意識也在這一刻模糊。
他分不清是突破,還是死亡。
他只覺得自己像被炸成了漫天星辰,每一粒星子都拖著一段屬於他的記憶,在無垠的黑暗裡飄散。
可就是在這片死亡的黑暗裡,忽然生出了一點新光。
那光極弱,卻帶著說不出的韌勁,像一粒被埋在最深處的種子,在星光散盡之後,反而發瘋似地往上鑽。
他的意識回來了,先是一線,後是一團,接著是鋪天蓋地的清明。
他差點被法則狂風攪碎的神魂,在這一刻像是被什麼東西重新點亮了。
那些原本被撕得七零八落的神識碎片,竟開始自發地朝中心匯聚,如同滿天星辰被同一個念頭重新攥在了一處。
他的識海像被燒紅的鐵水澆過一遍,舊壁剝落,又迅速凝結出新的壁壘。
那壁壘比之前堅固了數倍,每一道新生的壁壘都泛著淡淡的銀輝,堅不可摧。
他的神識之力不斷向外擴張,如同一直被人按在水底的劍,此刻終於重新出鞘,鋒芒畢露。
他的神識在這一次突破後,竟然達到了堪比化神初期的地步。
而那些石臺上逸散而來的法則狂風,來時還洶湧如刀,此刻撞在他新生的識海壁壘上,竟只激起陣陣波紋,便再無寸進。
他的元嬰從崩潰中重塑,那個小人睜開了眼,通體流轉著前所未有的凝實光華,丹田中新生出的混元之力如潮水般湧出,一波高過一波。
雲階依舊高懸,石臺威壓仍在,可他已不再被壓得動彈不得。
他仍趴在雲欄上,身子還帶著傷,鮮血還掛在唇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但他的手指開始動了,一根,兩根,漸漸找回了知覺。
然後是小臂,上臂。他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很慢,很慢,像是從廢墟中重新爬起的活物。
他額上的汗混著血汙往下淌。
他咬著牙,扶著雲欄,慢慢從趴伏的姿勢裡掙扎著挺起了上身,直到完全站直。
石臺上的人全都看呆了。
何足道的表情,從狂喜到僵住。
他眼睜睜看著那小子重新抬起了頭,像是一柄已被打進泥裡的劍,又緩緩從泥土中自己拔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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