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川走在她身後,將她這些變化盡收眼底。
他的呼吸也終於不再像最初那般輕鬆自若了,但總體而言仍算平穩,至少還能保持著均勻的節奏,偶爾抬手抹去下頜處滴落的汗珠,動作隨意得很。
第五百七十階。
洛幽冥已不敢再低頭看路,她怕自己一旦看到那一級又一級彷彿永遠走不到頭的金色臺階,緊繃的那口氣便會徹底洩掉。
她只是機械地抬起腿,踩上更高一級,再抬另一條腿,身子晃兩下,再往上。
她鬢髮散亂,額前幾縷碎髮被汗水黏在臉頰上,嘴唇已乾裂起皮,但那雙眼眸中的神采反倒比之前更亮了幾分。
那是被逼到絕境之人特有的執拗。
第五百八十階。
洛幽冥的腳步明顯又慢了幾分,每一步都要停上兩三個呼吸才能邁出。
她的膝蓋開始不受控制地打顫,即使她拼了命地繃緊腿部肌肉也無濟於事。
孟川雖不像她那般不堪,卻也感到肩頭彷彿被壓上了一副無形的重擔,這擔子與之前單純的肉身壓力不同。
它在一點一點地壓入神識,壓入元嬰,壓入他體內的混元元嬰深處。
好在他本就是五行圓滿之人,這壓力雖強,卻尚在他的承受範圍之內。
他甚至隱隱覺得,那法則霧氣滲入體內後,與他的混元之力產生了某種極細微的共鳴,讓他渾身都泛起一股奇異的酥麻感。
第五百九十階。
孟川第一次感到腳下的臺階變得有些黏人了。
那金色的雲霧不再只是纏繞在腿腳邊,而是開始順著腳踝往上攀附,彷彿有無數極細極輕的絲線纏住了他的小腿,每抬一次腿,都要比之前多費上幾分力氣。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些纏繞在腳上的金色霧氣在破妄之眼下顯得頗為奇異。
它們並非真正的絲線,而是一縷縷極淡的法則氣息,從石臺方向流淌下來,與雲階上的雲霧混在一起。
孟川心中微動,若這霧氣中蘊含的便是法則之力,那越往上,這法則氣息便會越濃。
體魄的強弱在這一段已不是唯一的憑仗,能否扛住法則的侵蝕,才是真正的考驗。
而洛幽冥的身子已被壓得前傾,腰背弓起,左手死死抓著雲欄。
她的右腿每往上抬一級,膝蓋都止不住地打顫,裙襬下的小腿肌肉像繃緊的弓弦,隨時都可能崩斷。
從第五百九十階開始,情況變得有些不對勁。
那突如其來的壓力遠不止是石臺本身的威壓,還有一種更深沉、更無形的東西,順著這金色的雲霧,從石臺的方向緩緩壓了下來。
第五百九十二階。
洛幽冥一腳踩上臺階,整個人忽然劇烈地晃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從頭頂壓了下來,逼得她的膝蓋彎了下去。
她雙手死死扒住雲欄,身體彎成了一張緊繃的弓,才沒有當場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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