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著滿臉得意,眼角的皺紋裡都藏著炫耀:“我跟你們說,曾夏勇那傢伙的寶貝多著呢!他們的坦克見過沒?炮管比村口的電線杆還粗,一炮能把鬼子的炮樓轟成篩子!”
他伸手比劃著,從桌面這頭劃到那頭,“還有那防空武器,小鬼子的飛機來多少打下來多少!上次李家坡,三架鬼子飛機剛露頭,就被那玩意兒揍得跟斷線風箏似的往下掉!”
“真有這麼神?” 丁偉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手指關節 “咔吧” 響了一聲,突然伸手去摸李雲龍腰間的手槍 —— 那是支繳獲的南部十四式,槍套上還留著原主的櫻花烙印。
“你小子別是喝多了吹牛吧?我可聽說山崎聯隊是被你用手榴彈砸垮的,怎麼這會兒全成了曾夏勇的功勞?”
“誰吹牛誰是孫子!” 李雲龍拍著胸脯,軍裝上的第三顆紐扣 “嘣” 地彈飛出去,“老子的手榴彈是厲害,但沒人家的坦克開道,能那麼快衝上李家坡?”
他掰著手指頭數,從 191 步槍 “嘩啦一下能打三十發”,講到紅旗 17 導彈 “跟長了眼睛似的追飛機”,連戰士們穿的防彈衣都描述得活靈活現,“人家那防彈衣,鬼子的三八大蓋都打不穿!上次我親眼見著,一個新兵蛋子被炮彈片崩中後背,站起來拍拍土還能端著槍衝鋒!” 他突然嘆了口氣,抓起酒葫蘆往嘴裡倒了口酒,酒液順著嘴角往下淌
“人家那部隊,一個營就能頂鬼子一個聯隊!總部現在把他單獨劃出來當直屬獨立旅,嘖嘖,我都想把新一團拉過去投奔他了。”
孔捷突然放下酒碗,手指在桌面上敲出篤篤的聲響,節奏跟當年在紅軍大學聽課時敲桌板一模一樣。“說真的老李,” 他的目光在丁偉和李雲龍臉上轉了圈,眉峰突然揚起來
“要不咱們仨聯名給總部發電報?就說新一團、新二團、新三團自願編入獨立旅,跟著曾夏勇幹!” 他往灶膛裡又添了根柴,火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像尊蓄勢待發的石雕像
“有了那些鐵傢伙,保準三年之內把山西的鬼子全趕出去,到時候咱哥仨喝慶功酒,還得用這粗瓷碗!”
丁偉猛地一拍桌子,酒碗 “哐當” 跳起來三寸高,酒液濺在磨得發亮的桌面上,匯成幾條蜿蜒的小溪。
“這個主意好!”
他的嗓門比剛才又高了八度,震得屋樑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
“我早就看夠了鬼子的飛機在頭頂拉屎!上次新三團轉移,鬼子三架飛機追著炸,硬生生把咱們的輜重隊炸散了一半!”
他攥緊拳頭往桌上砸,指關節泛出青白,“有了曾夏勇的空軍,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要讓他把太原機場的鬼子飛機全給掀了!”
李雲龍卻突然蔫了,抓著酒葫蘆的手指關節泛白。
他往嘴裡倒了口酒,喉結滾動半天才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八度:
“你們當總部是傻子?”
他用袖口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目光飄向窗外 —— 大院裡,趙剛正站在石碾子上講課,戰士們的筆記本上落滿陽光
“曾夏勇那支部隊是寶貝疙瘩,裝備金貴得很,哪能隨便讓咱們摻和?” 他頓了頓,望著操練的戰士們踢正步的身影,聲音裡突然多了些亮堂,“不過話說回來,有這麼支隊伍在,小鬼子蹦躂不了幾天了。”
三人突然都不說話了,只有火苗在碗沿跳動,把三個腦袋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三座沉默的山。
過了許久,丁偉突然端起酒碗,碗底的酒渣晃出細碎的漣漪:“管他孃的總部怎麼安排!”
“乾了這碗!”
李雲龍和孔捷同時端起碗,三個粗瓷碗 “哐當” 撞在一起,酒液濺在桌面上,像極了他們當年在長征路上,用搪瓷缸碰出的那些帶著血和火的誓言。
院外的風捲著操練的口號聲進來,“一二三四” 的吶喊混著遠處隱約的炮響
—— 那是黑雲山方向傳來的,獨立旅正在進行實彈演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