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兩線的槍炮聲像漲潮的海水般此起彼伏時，黑雲山主峰的防空陣地正沉浸在一種詭異的寂靜裡。
偽裝網與岩石渾然一體，紅旗 16 導彈發射車的帆布罩上甚至還粘著幾簇乾枯的野菊，只有三根雷達天線在緩慢轉動，金屬表面反射的晨光像警惕的眼神。
防空營營長霍驚雷趴在觀察哨的掩體裡，嘴裡嚼著曬乾的山楂片，酸甜的滋味從舌尖漫到鼻腔。
他的望遠鏡裡，十二架日軍零式戰機正貼著山脊線飛行，機翼下的 250 公斤航彈在晨光中泛著冷光，機身上的太陽旗像塊骯髒的膏藥。
“各單位注意，目標高度 2000 米，距離 15 公里，速度 480 公里 / 小時。”
霍驚雷對著喉頭麥克風吐出果核，山楂核在岩石上彈了兩下滾進草叢，
“紅旗 16 準備攔截，一營、二營防空連的 625E 負責中低空警戒，陸盾 3000 盯住彈道目標！”
雷達車的方艙裡瀰漫著冷卻液的氣味，操作員小李的手指在鍵盤上跳躍，指甲縫裡還嵌著昨天檢修裝置時蹭到的油汙。
螢幕上的十二個綠色光點正快速移動，尾跡在電子地圖上拖出淡綠色的線條，像一群正在遷徙的毒蜂。
“一營防空連鎖定 3 號、4 號目標，625E 準備就緒！”
“二營防空連已捕獲 5 至 8 號機，彈藥裝填完畢！”
“陸盾 3000 叢集待命，彈道計算完成！”
電臺裡接連傳來各單位的報告，霍驚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節奏與雷達天線的轉速完美同步。
紅旗 16 導彈車的液壓裝置發出 “嘶嘶” 聲，帆布下的發射筒緩緩抬起，露出銀灰色的彈體，尾焰噴射口的防塵蓋自動脫落，像猛獸張開的獠牙。
“發射！”
三枚紅旗 16 導彈拖著橘紅色尾焰升空，發動機的轟鳴在山谷裡迴盪。
導彈在藍天上劃出三道完美的弧線，彈體上的散熱片在陽光下閃爍，像一串正在爬升的鑽石。
最前面的零式戰機群還在試圖利用地形規避，機翼幾乎擦著松梢飛行，飛行員佐藤的額頭滲著冷汗，他的飛行日誌裡從未記載過如此靈活的防空導彈。
當導彈看似即將掠過機翼時，突然做出一個詭異的機動，彈體在空中劃出個尖銳的折線，掉頭撞向機身。
“規避！快規避！”
佐藤猛拉操縱桿，零式戰機像被驚飛的麻雀般躍升，卻沒能躲過緊隨而至的第二枚導彈。
“轟 ——”
火球在 2000 米高空綻開，碎片像流星雨般墜落。
霍驚雷數著螢幕上消失的光點，突然發現有兩架零式戰機突破了攔截網，正以超低空姿態衝向北線的裝甲叢集，機翼下的航彈引信已經開始旋轉。
“一營防空連，目標補盲！” 他對著電臺喊道，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北線裝甲叢集側翼的隱蔽陣地裡，一營防空連的十輛 625E 彈炮結合防空車突然掀開偽裝網。
炮塔上的 6 管 25 毫米機關炮緩緩轉動，炮管間的毫米波雷達像只圓睜的眼睛。
車長趙成林盯著熱成像螢幕，兩架零式戰機的發動機尾焰在畫面上像兩簇跳動的篝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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