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雲山的晨光剛漫過山脊時,而在汾城第二戰區長官部的青磚院落裡,楚雲飛正站在閻喜善的書房外,手裡攥著那份被曾夏勇退回的燙金請柬,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門內傳來茶盞碰撞的輕響,閻喜善的聲音隔著屏風傳出來:“進來吧。”
楚雲飛推門而入,書房內瀰漫著陳年普洱的醇厚香氣。
閻喜善端坐在紅木書桌後,手裡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目光落在牆上懸掛的《晉綏軍佈防圖》上,卻沒看他一眼。
“事情辦得怎麼樣?” 閻喜善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雲飛將請柬輕輕放在桌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回閻長官,曾夏勇…… 拒絕了。”
閻喜善捻著扳指的手頓了一下,終於抬眼看向他:“哦?他怎麼說?”
“他說,獨立旅是八路軍的部隊,他是黨員,這輩子都不會離開。” 楚雲飛如實答道,又補充道,“屬下還提到了中將軍銜、糧餉彈藥,甚至把 34 軍的山炮營都許了出去,可他…… 不為所動。”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麻雀在嘰嘰喳喳地叫著。
閻喜善拿起那封請柬,指尖在 “中將軍長” 四個字上反覆摩挲,嘴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倒是塊硬骨頭。”
他突然將請柬扔在桌上,聲音陡然轉冷:“看來,八路軍是真打算在山西紮根了。”
站在一旁的 34 軍軍長王靖國立刻附和道:“司令,依我看,這曾夏勇就是不識好歹!咱們好心拉攏,他倒拿喬起來了!依我看,不如趁他現在根基未穩,派部隊把黑雲山給佔了,那些新裝備……”
“住口!” 閻喜善厲聲打斷他,“你以為筱冢義男的五萬大軍是怎麼沒的?就憑你那點人,去了也是送菜!”
王靖國被罵得滿臉通紅,連忙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閻喜善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遠處,語氣緩緩緩和下來:“曾夏勇這小子,不簡單。能以一旅之師,全殲日軍兩個師團,還能分兵救援他們的八路軍的其它部隊,這份本事,不是靠運氣。”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日軍把他當成心腹大患,岡村寧次肯定會派重兵圍剿。咱們現在不能動他,反而要跟他搞好關係。黑雲山地勢險要,正好能幫咱們擋住日軍的鋒芒。”
楚雲飛心中一動:“司令的意思是……”
“沒錯。” 閻喜善轉過身,目光銳利如刀,“告訴下面的人,以後少跟獨立旅起摩擦。要是他們遇到麻煩,咱們可以象徵性地支援一下,但絕不能把主力陷進去。”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又補充道:“還有,密切關注黑雲山的動向。看看他那支新組建的警備團到底有什麼名堂,那些新裝備…… 到底有多厲害。”
“是!” 楚雲飛和王靖國齊聲應道。
閻喜善擺了擺手,示意他們退下。等人走後,他獨自坐在書桌前,拿起那份請柬,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心裡清楚,曾夏勇和獨立旅的崛起,已經打破了山西的力量平衡。
八路軍有了這樣一支勁旅,以後在山西的話語權,只會越來越重。
“看來,以後山西的日子,不會太平了。” 閻喜善喃喃自語,手指在扳指上越捏越緊。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暗地裡卻已經開始調兵遣將,將 34 軍的主力悄悄部署在黑雲山外圍,做好了隨時應對突發情況的準備。
與此同時,重慶曾家巖的官邸內,氣氛卻壓抑得能擰出水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