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中平原的風帶著黃土的氣息，掠過趙家峪。
新一團團部就設在村東頭的幾間翻新農房裡，院牆上用石灰刷著 “堅持抗戰，反對投降” 的標語，門口的哨兵揹著步槍，眼神警惕地望著遠方。
這是 771 團、772 團在黑雲山開展換裝訓練的第十三天，上午剛過十點，幾匹馬就停在了團部門口。
新二團團長孔捷和新三團團長丁偉先後跳下馬，孔捷腿上的綁腿有些鬆散，丁偉則斜挎著一把駁殼槍，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
“老李！在家沒？” 丁偉抬手拍了拍院門，嗓門洪亮。
屋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李雲龍叼著菸捲走了出來，看到兩人，眼睛一亮：“喲！是你們倆！稀客啊！快進來！”
三人走進堂屋，八仙桌上早已擺好了一碟花生、一碟鹹菜，還有一壺剛溫好的米酒。
李雲龍給兩人倒上酒，笑道：“你們倆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不盯著你們的地盤了？”
孔捷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咂咂嘴：“這酒不錯！前段時間剛從鬼子手裡繳獲的，特意給你帶來嚐嚐。再說了，再忙也得跟老戰友聚聚，聽聽你老李又打了什麼勝仗。”
丁偉拿起一顆花生扔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可不是嘛！最近晉中一帶還算太平，鬼子都往晉東南調了，估計是想找曾夏勇的麻煩。我跟老孔合計著，過來跟你聊聊，順便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一起搞點動靜。”
提到曾夏勇，李雲龍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說起曾夏勇這小子，我老李可得好好說道說道！上次反掃蕩，我新一團被鬼子圍在狼山，眼看就要撐不住了，是他派了以前的兵 —— 現在獨立旅三營營長王鐵蛋，帶著幾門近防炮過來支援，一頓猛轟，把鬼子的進攻打退了，不然我老李早就成了鬼子的俘虜！”
丁偉眼前一亮：“王鐵蛋？我對這小子有印象！上次我去新三團上任，半路上被偽軍追得緊，是他開著一輛山貓突擊車，一頓機槍掃射，把那些偽軍全收拾了。這小子，打仗夠猛！”
孔捷也點頭附和：“曾夏勇這年輕人，魄力是真的大！黑雲山大捷，不僅殲滅了鬼子兩個主力師團，還分兵四路去救總部和咱們這些友軍，這份膽識和能力，在咱們八路軍裡，真是少見！我看啊，他的前途不可限量！”
“可不是嘛！” 丁偉放下酒杯，語氣裡滿是感激，“上次我和老孔在辛莊被鬼子包圍，也是曾夏勇派部隊支援，才解了圍。我到現在還沒機會跟他當面道謝呢，心裡總覺得過意不去。”
李雲龍叼著菸捲，臉上露出幾分自豪：“那是！也不看看是誰帶出來的兵！想當年，曾夏勇還在我新一團的時候，我就看出他是個好苗子，敢打敢拼，有勇有謀，現在能有這成就，我老李臉上也有光！”
話雖如此，李雲龍的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滿。
他端起酒杯，猛喝了一口，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不過話說回來，這次總部讓 771 團、772 團去黑雲山換裝訓練，怎麼就沒考慮我新一團？我老李哪點比不上許吉生、程康？難不成曾夏勇這小子當了幾天旅長，就把我這個老團長忘了？”
丁偉聞言，忍不住笑了起來：“老李，你這話可就不對了！曾夏勇現在是獨立旅旅長，歸總部直接領導，他的工作得向總部彙報，怎麼可能還像以前那樣，事事都聽你的？再說了，老總他們還不瞭解你？給你那些先進裝備，你還不翻天了？指不定哪天就帶著部隊去打太原了！”
孔捷也被逗樂了，放下筷子說道：“老丁說得對！你老李的脾氣，誰不知道？要是給你配了坦克、火箭炮，你肯定不安分，說不定真敢去招惹鬼子的重兵集團。總部不讓你去，也是為了大局考慮。”
李雲龍被兩人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臉微微發紅，擺了擺手：“去去去！你們倆就知道埋汰我！我老李是那種不顧大局的人嗎？再說了，這次換裝配給誰我都認，就算是你們倆，我也沒意見。可程瞎子那傢伙，居然也被選上了，我心裡就不服氣！想當年，他程瞎子連槍都打不準，還是我手把手教他的，現在倒好，居然走到我前面去了！”
孔捷笑著搖了搖頭：“老李，你也別這麼說。772 團好歹是咱們 386 旅的老部隊，戰鬥力一直不錯，這次被選上，也是情理之中。再說了，誰不希望能換上新裝備？我和老丁也眼饞啊！那些坦克、火箭炮，要是能配給咱們，以後打鬼子就更有底氣了。可咱們是八路軍的幹部，得服從總部的安排，不能只考慮自己。”
丁偉也收起笑容，認真地說：“老孔說得有理。現在晉東南的局勢緊張，鬼子調了不少部隊過去，總部讓 771 團、772 團先換裝，肯定是想讓他們儘快形成戰鬥力，應對接下來的戰鬥。咱們雖然沒被選上，但只要能打鬼子，不管用什麼裝備，都是為抗戰做貢獻。”
李雲龍聽著兩人的話，心裡的不滿漸漸消散了一些，但還是有些不甘心。
他拿起酒壺，給兩人的酒杯滿上，嘆了口氣：“我也知道總部有難處，可就是心裡不舒服。想當年，我新一團在蒼雲嶺打出了名氣，現在倒好，連換裝的機會都沒有，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丁偉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老李，你也別太在意。這次沒選上，不代表以後沒有機會。曾夏勇既然能支援 771 團、772 團，以後肯定也會支援咱們。咱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部隊練好，多打幾個勝仗，讓總部看到咱們的實力，下次有機會，肯定少不了咱們的份。”
孔捷也點頭道：“沒錯！咱們現在雖然裝備不如獨立旅，但只要戰士們有鬥志，照樣能打鬼子。我新二團最近就琢磨著，趁鬼子主力調動，去端了他們幾個據點，繳獲點裝備，也讓戰士們練練手。”
李雲龍眼前一亮，拍著桌子說道：“好主意！我看行！咱們三個團，不如一起行動，找個鬼子的據點好好打一仗，讓總部看看，咱們沒有新裝備，照樣能打勝仗！”
丁偉和孔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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