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洛河和窮奇夾在中間,看著這戲劇性的一幕,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
大祭司?神諭官? 這出場方式怎麼跟商量好了似的?一黑一白,涇渭分明,還都帶著一群鎧甲保鏢……這淺霧區難不成是什麼高階談判會場?
白銀騎士們的出現,顯然也出乎了漆黑騎士們的預料。
六名漆黑騎士立刻轉向,手中黑劍揚起,冰冷的目光鎖定了新來的“光明”陣營,原本針對劉洛河二人的殺意,大部分轉移了過去。
空氣中,黑暗與光明的氣息開始無聲地碰撞、擠壓,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
那位白袍神諭官微微抬頭,似乎看向了對面黑袍的大祭司。
她的聲音隨之響起,溫和、柔美,帶著一種天然的親和力,卻又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沒想到,這次連你都親自來了。”
黑袍大祭司依舊站在原地,兜帽微微轉動,空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你們不也派出了你嗎?看來,對此物志在必得。”
“職責所在。”神諭官的聲音依舊柔和,“倒是你,親自現身於此,不怕引起不必要的‘關注’嗎?” 她的話語似乎意有所指。
大祭司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你我既然在此相遇,按照‘規則’,衝突不可避免。這是自遠古以來,便刻印在我們道路上的宿命。”
規則?宿命?劉洛河心中一動。
看來“源點”內部這兩派,不僅僅是理念對立,似乎還有著某種強制性的敵對規則,一見面就必須分個高下?難怪剛才漆黑騎士明明佔盡優勢卻沒有立刻動手,可能是在等待或者確認什麼?現在白銀騎士出現,平衡被打破,但也意味著更大的危險——他們很可能先自己打起來,而自己和窮奇就是夾在中間的倒黴蛋。
神諭官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溫柔得彷彿能撫平躁動,但說出的話卻並不軟弱:“那麼,今日之事,當如何了結?你我目標相同,但‘鑰匙’只有一把。”
大祭司的聲音依舊平淡:“各退一步。今夜之事,權當未曾發生。這些人……” 她微微側頭,似乎瞥了一眼劉洛河和窮奇,“以及他們相關的記憶與痕跡,暫時擱置。下次相遇,再憑各自手段爭奪‘鑰匙’。如何?”
她的提議讓劉洛河心頭一震。
暫時擱置?意思是今晚不抓他們了?就因為白銀騎士來了,雙方互相忌憚?
神諭官似乎沉吟了片刻,目光掃過場上劍拔弩張的雙方騎士,又看了看被夾在中間、傷痕累累卻依舊緊握武器、眼神警惕的劉洛河與窮奇。
最後,她輕輕頷首,柔聲道:“可。依你所言。以‘規則’為限,今夜暫息干戈。”
“好。” 大祭司乾脆利落,似乎也不願在此多作糾纏。
話音剛落,兩方人馬彷彿收到了無聲的指令。
六名漆黑騎士如同融入陰影的墨水,悄然後退,身形迅速變淡,連同他們帶來的黑暗氣息一起,消融在濃霧之中。
那位黑袍大祭司的身影也如同幻影般搖曳了一下,隨即無聲無息地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
緊接著,五名白銀騎士也收起武器,朝著神諭官再次躬身行禮,然後轉身,邁著整齊的步伐退入霧中,銀白的光芒迅速遠去。
白袍神諭官最後看了一眼劉洛河和窮奇,那目光平靜無波,卻似乎蘊含著許多未言之意。
她微微點頭,隨即也轉身,白袍輕擺,如同降臨人間的天使迴歸天國,身影沒入銀白霧靄,消失不見
前後不過一兩分鐘,剛才還殺氣騰騰、幾乎讓人窒息的包圍圈,瞬間變得空空蕩蕩。
篝火依舊在噼啪燃燒,營地依舊死寂,只剩下劉洛河和窮奇兩人站在原地,手持武器,面面相覷,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荒誕離奇的夢。
夜風吹過,帶來深霧區特有的寒意,也吹散了殘留的些許黑暗與光明氣息的餘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