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謎匣社活動室,劉洛河沒有去教學樓,也沒有去任何熟悉的地方。他腳步未停,穿過漸濃的午後,徑直朝著學院內那棟獨立的、屬於學院各種工會的據點樓走去。
越接近那棟樓,心頭那股壓抑感似乎就越重,混雜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決然。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在尋求一個可能打破目前僵局,但也可能將更多人、更多勢力捲入旋渦的力量。這與他慣常獨自行事的風格不符,也與蒼龍最初“秘密協助”的指示有所偏差。但時間不等人,棋盤上的劣勢,需要引入新的變數來扭轉。
在據點樓略顯冷清的入口前,劉洛河停下腳步。他左右看了看,確認附近無人,然後抬起右手,意念微動。
一個熟悉的觸感出現在掌心。
那是他的面具——黑羊面具。通體漆黑,只在眼部位置留有空洞,羊角的造型簡約而略帶詭譎,材質非金非木,觸手冰涼。
他將面具緩緩戴在臉上。剎那間,一種微妙的變化發生。並非外形,而是一種感覺上的隔離與身份的切換。“劉洛河”的部分被隱藏,“黑羊”於此顯現。冰冷的面具貼合皮膚,彷彿也濾去了幾分屬於少年人的情緒波動,只剩下屬於執行者的冷靜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他推開門,走入樓內。樓內光線幽暗,陳設一如既往,空無一人。他沒有停留,熟門熟路地走向深處那扇特殊的門。
推開那扇門。
眼前豁然開朗,又截然不同。
一個遠比普通活動室寬敞、肅穆得多的圓形會議室映入眼簾。巨大的圓形黑色圓桌佔據中央,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上方唯一的光源——一盞懸吊的、散發著幽白色冷光的特殊燈具。柔和卻缺乏溫度的光線灑下,將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種近乎凝滯的靜謐氛圍中。厚重的窗簾嚴密地拉著,隔絕了外界最後的天光。
圓桌周圍,均勻分佈著二十四把高背座椅,造型古樸,椅背上隱約有不同生肖的浮雕暗紋。此刻,其中有六把椅子上,已經坐了人。
主位上,是戴著白色龍紋面具的蒼龍。即使隔著面具,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坐姿放鬆卻帶著無形的威儀,彷彿早已等待多時。
正對著蒼龍的主位對面,坐著穹龍。漆黑如夜的龍面具覆蓋著她的面容,只露出一雙淡藍色的眼眸,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正靜靜地“看”向門口。
在蒼龍左側不遠處,坐著森猴。這次他身邊沒有堆積如山的檔案,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似乎同樣在等待著什麼。
在穹龍左側,坐著痴猴。她黑色的長髮似乎比平時更凌亂一些,隨意披散著,面具下的眼神有些飄忽,卻又透著一股專注。
痴猴的旁邊,是狂牛。她坐得筆直,雙手抱胸,面具朝向門口的方向,似乎在劉洛河進來的瞬間就已經鎖定了他。
而在森猴的斜對面,坐著死牛。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捧著一本書,只是安靜地坐在椅中,姿態放鬆,卻又帶著一種蓄勢待發的凝定。
六個人,六道目光,在劉洛河(黑羊)踏入房間的剎那,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空氣彷彿凝固了數秒。
然後,蒼龍那帶著慣常笑意的、溫和卻不容忽視的聲音打破了寂靜:
“你來了,黑羊。”他微微頷首,“等你很久了。”
等我?很久了?
劉洛河心頭一震。他們早已聚集在此,並非偶遇,而是在……等他?難道說,聖世會臥底暴露、局勢急轉直下的事情,組織這邊已經知道了?甚至可能知道得比他還清楚?
一股涼意順著脊柱攀爬。陰陽生肖的情報網路,果然深不可測。
他定了定神,壓下心中的波瀾,只是面具下傳來一聲低沉的:“嗯。”
他走向圓桌,來到屬於“黑羊”的那把座椅前——位於圓桌偏中段的位置,並非核心,卻也絕非邊緣。他拉開椅子,坐下。冰冷的椅背觸感透過衣物傳來。
房間內再次陷入短暫的安靜,只有幽白燈光無聲傾瀉。
蒼龍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光滑的黑曜石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透過白色面具,似乎帶著笑意,又帶著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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