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後,劉洛河收拾碗筷去廚房清洗。轉身離開餐桌前,他的目光再次與籽程對上,後者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夜色漸深。
各自回到房間洗漱完畢後,劉洛河並未立刻休息。他走到客廳的陽臺上,夜晚的涼意撲面而來,他隨手從椅背上拿過一件外套披在身上。深秋的夜晚,天氣確實越來越冷了,冬天似乎不遠了。
他剛在陽臺的椅子上坐下,身後的玻璃門就被輕輕拉開了。
籽程也走了出來,身上同樣披著件外套。他在劉洛河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兩人中間的白色小圓桌上,不知何時已經放好了兩杯剛泡好的咖啡,正嫋嫋冒著熱氣,驅散著夜的微寒。
籽程雙手捧起杯子,溫暖的觸感從掌心傳來。他抿了一口,目光望著遠處被城市燈火映照得有些發紅的夜空。
“明天的會議,”劉洛河先開口,聲音在安靜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你覺得,我們該怎麼做?”
籽程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順其自然吧。會長既然已經初步同意援助,會議上主要是討論具體方案。我們需要做的,是如實反映我們所知的情況,並提出可行的建議。最終如何決定,要看整體的考量。”
他的回答很穩妥,符合他一貫謹慎周全的風格。
兩人之間安靜了一會兒,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車流聲。
劉洛河也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微苦的液體滑入喉間,帶來些許暖意和清醒。
籽程雙手握著溫熱的杯子,忽然轉了話題,語氣依舊平靜:“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時雨那邊,你不用擔心。她不會直接參與任何正面衝突的行動。她的定位,從一開始就是後勤、支援和資訊處理。這一點,舒澄他們也知道。”
劉洛河抬眼看向籽程。他確實在擔心這個。時雨不是陰陽生肖的成員,她展現出的能力也更多偏向輔助,看不出有太強的直接戰鬥力。將她捲入這種程度的對抗,風險太大。但以時雨的性格和對他們的依賴,如果得知大家要去面對危險,她絕不會安心待在後方。籽程顯然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並且已經有了安排。
劉洛河點了點頭,沒再多說。有籽程這句話,他稍微放心了些。
“今天……”籽程頓了頓,目光轉向劉洛河,“你去見蒼龍會長的時候,他……還說了別的什麼嗎?”
“沒有太多。”劉洛河搖搖頭,“主要是通報情況,表決意向。他讓我通知你們明天開會。”他略去了穹龍提及“計劃”的那段,那涉及到更深的層面,暫時不適合詳談。
籽程聽了,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那笑容裡帶著對會長的信任和對未來的某種期待:“這樣就夠了。只要會長是支援的,明天的會議上,我們就有了底氣。剩下的,就看我們怎麼‘發揮’了。”
他的“發揮”,顯然不是指胡鬧,而是在規則和框架內,最大限度地爭取有利條件,制定出最有效的行動方案。
劉洛河再次點頭。兩人之間的默契,很多時候無需多言。
咖啡漸漸見底,夜也越來越深。晚風帶著更深的涼意。
“不早了,休息吧。”籽程站起身,拿起空杯子,“明天還有課,晚上還有會。”
“嗯。”劉洛河也站了起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裡,輕輕關上陽臺的門,將寒意隔絕在外。各自回到房間。
劉洛河脫掉外套,躺上床。房間裡一片黑暗和寂靜。他沒有立刻睡著,而是緩緩閉上了眼睛。
意識,如同沉入深水,逐漸脫離身體的束縛,向著那個獨屬於他的、神秘而廣袤的領域滑落——
冥想空間。
在那裡,時間與空間的規則與外界不同。在那裡,他可以更清晰地思考,也可以觸及某些……平時被深深壓抑的東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