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炎跟在他身後,忍不住小聲嘀咕:“老劉,你這預感……準嗎?”
劉洛河瞥了他一眼,沒說話。沈歌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似乎也有些無奈,但並沒有提出反對意見。
等車的間隙,劉洛河望著越來越陰沉的天色,低聲說了一句:
“要下雨了。”
這既是對天氣的陳述,也彷彿帶著某種隱喻。
三人搭車再次前往燼河區。這一次,他們的心情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帶著一種緊迫和探查的意味。
在燼河區邊緣一個不起眼的小店裡,他們買了三套便於行動的黑色衣褲和鴨舌帽,快速換上。換下來的衣服被劉洛河收進了「納界」。黑色的衛衣和帽子在陰沉的天氣和昏暗的環境下,能提供很好的隱蔽效果。
在一個無人的小巷深處,三人各自檢查並亮出了武器。
劉洛河將通體漆黑、造型古樸的長刀「終焉」掛在了腰間。陳炎也從腰帶扣形態恢復了他的赤紅色大劍,扛在肩上,想了想又覺得太顯眼,還是別在了後腰。沈歌則將兩把閃爍著寒光的銀色短刀,用特製的綁帶固定在小腿外側和腰間。
準備妥當,三人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開始在燼河區複雜破敗的街巷間快速穿行。
天空開始飄落細密的雨絲,冰冷地打在臉上。天色比剛才更暗了,街道上行人稀少,偶爾有幾個流浪漢蜷縮在屋簷下,對快速掠過的三道黑影視若無睹。
移動中,劉洛河壓低聲音,向兩人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墮鴉’人數眾多,組織嚴密。如果他們的據點設在燼河區人口相對稠密的區域,長期大規模的人員聚集和活動,很難完全不露痕跡。聖世會和拾荒狼的人在這裡活動了這麼久,如果有明顯跡象,應該早就有所察覺。”
他腳步不停,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所以,我更傾向於,他們的核心據點,不在這些居民區裡。可能在更偏僻、更少人去的郊外,或者……就在燼河區內部,但位於那些早已廢棄、幾乎無人踏足的大型建築群內。比如……”
他的目光投向燼河區西邊,那片更靠近老舊城牆、被當地人稱為“遺忘角落”的區域。
“西邊的舊工業區,那裡有大量廢棄的工廠、倉庫和堆場,佔地面積廣,結構複雜,易於隱蔽和佈防。而且遠離主要居民點,就算鬧出大動靜,也不容易立刻被發現。”
沈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道理。鬼蛇和痴猴的偵查重點,可能也會放在類似的地方。我們直接過去,或許能更快發現線索,甚至……如果他們遇到麻煩,也能接應。”
陳炎則興奮地低吼:“管他在哪兒!找到老巢,幹他丫的!”
三人加快速度,朝著燼河區西側那片荒涼的廢棄工業區潛行而去。
雨漸漸下大了些,敲打著破敗的建築物和坑窪的地面,發出淅淅瀝瀝的聲響,也為他們的行動提供了額外的掩護。
當他們抵達舊工業區邊緣時,眼前的景象更加荒涼。鏽蝕的管道、坍塌的圍牆、破碎的窗戶、叢生的雜草……巨大的廠房和高聳的煙囪如同沉默的巨人,矗立在灰暗的雨幕中,散發出腐朽和遺忘的氣息。這裡幾乎看不到人煙,只有風雨穿過破洞發出的嗚咽聲。
三人躲在一棟相對完好的、可以俯瞰部分割槽域的三層小樓樓頂。雨水打溼了他們的帽子和肩頭,但無人理會。
“範圍太大了。”沈歌低聲說,紫眸掃過下方如同迷宮般的廢棄建築群,“一間間找,不現實,也容易暴露。”
劉洛河觀察著地形,目光最終鎖定在一片規模最大、結構最複雜的廠房和倉庫叢集區域。那裡有幾棟相連的大型建築,周圍還有不少附屬設施和堆場,視野相對開闊,但也意味著如果有人把守,很難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靠近。
“分頭行動,風險太高。”劉洛河做出了決定,“陳炎,你留在這裡,找一個隱蔽又能觀察那片核心區域的制高點。如果看到異常訊號,或者我們超過預定時間沒有出來,立刻按計劃B行動。”(計劃B是他們出發前快速商定的緊急聯絡和接應方案)
陳炎雖然更想一起衝進去,但也明白自己的戰鬥風格確實不太適合潛行偵查,留作後援和接應更合適。他點點頭,拍了拍胸脯:“放心吧,交給我!你們可要小心點,別忘了我啊!”
“放心,有動靜一定喊你。”沈歌難得沒懟他,反而語氣認真。
劉洛河沒再多說,和沈歌對視一眼,兩人身形一晃,便從樓頂邊緣悄無聲息地滑下,如同兩道融入雨幕的黑色影子,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錯綜複雜的廢墟陰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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