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專注的篩選中飛快流逝。窗外的天空徹底黑透,城市燈火璀璨。
當時鍾指向晚上八點多,最後一位面試者離開,籽程長長地舒了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劉洛河也放下了手中最後一份未透過的資料。
桌子的左手邊,透過者的資料已經堆起了厚厚一摞,粗略看去,超過了三十份。右手邊未透過或待定的則少很多。
莫秋一直安靜地坐在會議桌另一端,偶爾記錄,此刻才開口詢問:“三十四位,這個人數夠了嗎?是否需要擴大篩選範圍?”
籽程搖搖頭,臉上帶著疲憊但清醒的神色:“暫時先這些吧。墮鴉動向不明,我們沒有太多時間進行更廣泛、更深入的考察了。這些人選都是基於現有資料和簡短面試判斷相對可靠且能力適配的。後續可能還需要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整。”
劉洛河補充道:“白叔叔提到,必要時警方和常規軍隊會提供外圍支援。”
“那是最後的手段,用於封鎖和清理戰場,防止波及普通民眾,或者應對最糟糕的大規模衝突情況。”籽程解釋,“核心的潛入、偵查和斬首行動,恐怕還是要靠我們自己組織的這支精銳小隊。”
劉洛河點點頭,明白其中的差別。
兩人將透過者的資料整理好,鄭重地交給莫秋:“莫秋先生,後續的通知、初步集結安排、保密協議簽署等事宜,就麻煩您和創世中心協調了。”
“分內之事。”莫秋雙手接過資料,笑容依舊溫和可靠,“二位辛苦了。我會盡快處理好,並將初步名單抄送給白先生和你們。”
離開創世中心時,夜色已深。冷風一吹,驅散了一些疲憊,但精神上的消耗依舊明顯。
回到公寓,剛開啟門,就聽到細小的“喵”聲,方方邁著優雅的步子走過來,蹭著兩人的褲腳。開啟客廳的燈,卻看見沙發上蜷縮著一個人——是時雨。她似乎是在等他們回來時不小心睡著了,被燈光晃到,迷迷糊糊地揉著眼睛坐起來。
“啊……籽程,洛河,你們回來了呀?”她的聲音還帶著濃重的睡意。
“怎麼睡在沙發上了?不是讓你早點休息嗎?會著涼的。”籽程放輕聲音,帶著責備的關切。
“唔……想等你們回來嘛……”時雨含糊地說著,打了個哈欠,眼睛又要閉上。
劉洛河走過去,看著女孩困得東倒西歪的樣子,心中那絲熟悉的、類似無奈又帶著點縱容的情緒再次浮現。時雨似乎感覺到了他的靠近,迷迷糊糊地,很自然地朝他張開雙臂,像小時候向哥哥撒嬌要抱抱回家一樣。
劉洛河動作頓了頓。這種被依賴、被全然信任的感覺,對他而言有些陌生,卻又似乎……並不討厭。他無聲地嘆了口氣,彎腰,動作輕柔地將時雨抱了起來。女孩很輕,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依賴地靠著他的肩膀,幾乎立刻又睡了過去。
劉洛河抱著她,穩步走向她的房間,動作小心地將她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又調暗了床頭的小夜燈,才輕輕帶上門退出來。
回到客廳,籽程已經換了家居服,正看著方方吃貓糧。看到劉洛河出來,他笑了笑:“越來越有當哥哥的樣子了。”
劉洛河沒接這個話茬,轉而問:“下碗麵?”
“好,簡單點就行。”籽程確實也餓了。
廚房裡很快傳來煮水的聲音。劉洛河動作利落,兩碗清湯掛麵很快端上桌,每碗裡臥著一個邊緣焦黃的煎蛋,幾片翠綠的青菜漂在清亮的湯裡,簡簡單單,卻香氣撲鼻。
兩人坐在餐桌旁,安靜地吃著這遲來的晚餐。溫暖的湯水下肚,驅散了夜晚的寒意和一天的疲憊。
吃完麵,洗漱完畢,互道晚安,各自回了房間。身體和精神的雙重消耗讓劉洛河幾乎一沾枕頭就感到了沉沉的睡意。
然而,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夢鄉的前一刻,某種熟悉的抽離感傳來。
眼前景象變幻、穩定。
腳下是冰涼而虛幻的觸感,彷彿站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暗影水面上,微微漾開漣漪。四周是熟悉的、無邊無際的灰霧穹頂,散發著微弱而恆定的冷光。
他又來到了自己的冥想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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